贝克兰德时间,冬礼日19:00
距离前哨站发射还有1个小时。
看着远处终于消散的红色光柱,奥黛丽终于放下心来。
原来伦纳德先生说的是真的。
郊区里真的藏有很可怕的激光武器!
幸亏自己及时完成了疏散任务……
奥黛丽心有余悸。
那条血腥的红色光柱兀然升起时,奥黛丽的内心是无比震撼的,没有谁能不为这样的伟力动容。
但是她并没有往非凡灾难这方面想,她只是觉得,是有恐怖分子藏匿着可怕的高能激光武器,正准备狠狠发动一次暴乱。
和她一样,当光柱贯穿天地时,周围疏散的人群也感到了恐惧与惊吓,纷纷大叫着向市区跑去,就怕这份灾难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如今灾害已过,原本逃难的人们又从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对着刚刚过去的天地异象评头论足。
“我的女神啊,刚刚那个恐怖的红色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真的存在传说中的魔鬼,在刚刚那个方向爆发了巨大的诅咒?”
“那现在的平息,是不是教会和神明出手拯救了我们?”
劫后余生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从灾厄本身的可怕到侥幸存活的喜悦,大起大落过后,又开始对这个事件以外的小道消息与阴谋论感兴趣了。
相比正经的官方新闻,无论什么时候,野史怪谈总是拥有更强大的生命力。
“哎哎,我可听说了,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他们会神奇的特异功能,还会飞天遁地的法术……你说会不会是那些人干的?”
“哇,哪里听来的野消息,这一听就是都市怪谈好吧。要我说,郊区那里估计就是一些恐怖分子罢了。”
“也可能是那种搞邪教的家伙,你们知道的,那帮疯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任何恶劣的事情他们都能干得出来。”
“大家请放心,我们现在都安全了。”
奥黛丽出声,用温和的声音安慰着身边躁动的人群。
“没有什么魔鬼怪物,也没有什么邪教降临,只是一些讨人厌的恐怖分子在干坏事罢了。”
只是一些破坏秩序、肆意践踏生命的凡人罢了。
虽然这听上去十分的无情,但奥黛丽必须承认,在贝克兰德,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贝克兰德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种薛定谔式的秩序。
一般来说,贝克兰德明面上是和平稳定、井井有条的。在平静的表面下,无数黑暗肮脏的活动不分昼夜地运作着。
两者似乎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但是有一些时候,疯子造成的暴乱,恐怖分子的袭击,公司竞争的血腥,走投无路的哀歌,总有无数这样那样的缘由,如一发炸弹猛地在平静的城市中炸开,又在硝烟散去之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扭曲的生命力。
它每天都在异变,却又能持续不断地运转下去,维持着表面的安稳。
生生不息。
因此大家的淡漠与麻木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事情过去了,大家很快就能从那种慌张之中恢复过来,热情地讨论八卦与小道消息。要命的突发灾难仿佛不是什么生死大关,只是如不关己事的遥远新闻一般,为公民们为数不多的业余时间贡献了很不错的乐子话题。
“大家也不要过度担心,还是多多关注自己的生活比较好,不要老是想着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奥黛丽正色道。
“邪教徒献祭什么的,那只是一群被蒙蔽的疯子一厢情愿罢了,造成的事实也只是一群人因此而死,所谓的献祭结果只是哄骗信徒的谎言罢了。
“至于超能力之流,也不过是大家的美好愿望罢了。有时候,这种解释也是人们面对未知现象的自我宽慰罢了。”
“是的,没错。”
七嘴八舌的交谈声中,突然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回应了奥黛丽的话语。
“所谓的超凡并不存在,这只是人们的想象罢了。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小姐?”
男人的眼神看上去沉稳且深邃,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奥黛丽,让她感觉很不适。
这些话语听上去没有问题,奥黛丽刚想赞同,却总觉得回味起来怪怪的,有一种扭曲的感觉。
如同篡改经典的异端,如同假借圣贤的狂人。
见奥黛丽没有回应,男人自顾自地向下讲着。
“是吧,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和我们一样,是看穿这个丑恶世界的清醒之人。
“所谓的非凡力量,无非是万恶的统治阶级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真相只是他们用各种高科技制造出来的效果,用来诓骗那些无知的愚民。
“尤其是那些教会,他们编造出一个名为‘神明’的谎言,高声歌颂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让人们相信,自己的美好生活真的掌握在别的什么人的手里。
“快乐幸福是神的恩赐,悲伤厄运是神的惩戒。
“这样的命运……你接受吗?”
“……”
奥黛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动人心的诡辩,言语之间全是别有用心的字词。看上去是完全正确的鼓励之语,实际上处处暗藏着陷阱,引导着听者向自己所期待的方向思考。
“我不接受!”
未等奥黛丽说话,一个尖锐的声音从男人身后跃出,高声宣告自己内心的正义。
“非凡即是政府的谎言!神明皆是教会的阴谋!
“这样被人掌控的生活,我不接受!”
“是的,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
更多的声音从男人身后响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疯狂。
拳头举起来了,标语扛起来了,刺眼的旗帜立起来了,被疏散行动打断的游行再一次动起来了!
“推翻神明骗局!命运属于自己!”
听到这句话,苏茜的脑海里炸响惊雷,层层叠叠的碎片记忆此时交汇于眼前。
她屈下身体,发出阵阵警示的低吼。
该死,这帮人是……
后现代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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