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关心让克莱恩有些措手不及,他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究是坐在了班森的旁边,脱下【疯帽子】放在腿上。
看着班森的笑容,克莱恩久违地感受到一股酸涩,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帽檐。
坚固的硬壳忽然崩塌成细碎的沙子,被复杂的情感冲刷成泥,糊住了他发声的喉咙。
“我……”
“梅丽莎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班森像是看穿了克莱恩所有的心思,只是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了克莱恩最后的防线。
“我……班森……我……”
克莱恩嘴唇颤动,艰难地克服恐惧与悲戚,挤出几个音节。
“又是因为我,梅丽莎她……”
“梅丽莎没有事喔。”
班森卷起报纸,在克莱恩的脑袋上轻轻敲了几下。
“她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我将代班梅丽莎,跟着我们的小克莱恩了。”
休息……一下?
女孩那破碎的面容,依然在克莱恩的眼前若隐若现,最后的告别犹如魔咒,在他的世界里徘徊游荡。
“可是,我亲眼看见……”
“嘘!”
班森的手指轻点克莱恩的嘴唇。
“放心,我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喔。”
班森眨眨眼。
“毕竟,莫雷蒂家可没有欺瞒。”
克莱恩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安抚的小兽,睁大眼睛望着班森,渴求着他未尽的话语。
“我们可以通过编织篡改【关联之线】,从而对现实世界产生干涉。
“但是我们所能触及到的【关联之线】,都属于这个世界最底层、最细小的结构,日常普通的编织很难对现实世界造成立竿见影的影响。
“就像修理一台赛车,替换车的部件很容易,它的变化是直观的、可见的,人人都能看到这台赛车换了尾翼或者是轮胎。
“但是如果对赛车部件上的某个分子进行替换,观众在外面谁也看不到这些细微的差别,甚至觉得什么也没发生,但是这辆赛车的的确确地被改变了,而且是从内而外、由最基础最根本之处,向外变化。
“当这个部件上的分子被替换得越来越多,它还会是原来的那个部件吗?
“它的分子结构会变化,它的材料性质会改变,细小又底层的改变渐渐积累起来,直到量变引起质变。
“部件的外观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动,但它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东西了。
“而不管是赛场上的观众,还是修理汽车的机械师,他们都无法捕捉到这些分子变化的本质,看不见细小微观的崩解与连结。只有机械师仔细地挨个掂量重量、测试性能、统计参数,才能发现这个看上去分毫未动的玩意儿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但他们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这就是我们可以触摸到的真实,触摸到最底层的基础。但同时,我们也只能触碰到这些本源的关联,越是靠近现实的改变,我们越是难以触动。
“那个时候,梅丽莎便抓住那些丝线,强行向现实攀爬,冲击现实与虚无的界限,最后以‘消散’为代价,依靠你与我们强烈的羁绊,将你从现实拉进了虚无,成功脱离战场。”
克莱恩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尖。
“当然,就像我刚刚说的,不用太在意这个啦,我的小克莱恩!”
“我怎么能不在意!”
克莱恩忍不住打断班森的话语,大声喊出心底的焦虑与无助。
“你们……你们可是我的家人啊!”
克莱恩的双手因为激动而颤动不已,恐惧与内疚源源不断地溢出,仿佛自己好不容易抓住几丝希望的光芒,又要在自己的过错与失误中散去了。
“我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一遍遍地踩着你们的牺牲与生命前进啊!”
“我们早就没有了【生命】这一说法了,我的小克莱恩。”
班森伸手摸了摸克莱恩的脑袋,笑了笑,便转头不再看克莱恩,而是闭着眼享受冬日难得的暖阳。
“当我们与外神的天使一同向源质献祭所有的命运与存在之后,我们就没有了【生命】,只剩下【幻觉】与【关联】。
“所谓的【死亡】,也不过是与这现实世界断开所有的【关联】,彻底化为虚无的【幻觉】。
“所以我们的本质,从献祭成功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现实世界的任何存在,而是源质的一部分,是在幻觉中具象化的虚无烟尘。
“我们与源质的关系,就相当于灰雾与源堡的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的自由意志,也许就是疯狂与失控的产物。
“拥有源质的爱丽丝先生彻底坠入疯狂,这是本质的内因;再加上诡秘之主的意志通过【名字】的封印影响到爱丽丝的稳定,这是不可或缺的外因,两者加起来,造成某些虚无烟尘脱离爱丽丝的直接控制,因为失控反而获得了自由……
“如果你愿意相信这一套说法,那么你就可以理解为,现在的梅丽莎只是被现实的冲击打散了,她需要一段时间重新凝结成完整的【形象】,一系列能被你的意志所认知到的现象,而不是某种只存在于虚无之中、无法被探索、无法被理解的飘渺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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