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规模，若全力生产十日足够一支小型军队使用的武器了。”顾亦珏忽地想起那日他和天梁看到的谷子，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有人私自屯兵？”
沈君珏倏然看向顾亦珏，“什么意思？”
顾亦珏拉了一把沈君珏，让她挨近些，抬手点了几个地方，“首先你看这里的规模，比得上一座小型的兵器厂，那些炉子看起来烧了不止一天两天，你再看角落堆放的武器，都是长兵器，这种兵器是民间禁止私造私屯的。”
沈君珏挥了挥拳头，“这个无水山庄到底要干嘛！”
忽地，身旁走道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顾亦珏拉住沈君珏的胳膊，凝神细听，“好像有人来了。”
脚步声整齐有力，不知一两人，应该是巡逻的人。
两人脚下的通道是个环形的回廊，左右可以延伸出去，只要站在回廊上，就可看见整条回廊上站着的人。
“快蹲下。”顾亦珏一把拉着沈君珏，左右张望，除了来时的路，再无其他地方可以藏身。
两人猫着腰钻进来时的通道，这条道很长，并不是笔直一条通到底，但下一个岔道离这里有些距离，若冒然逃窜，很可能被听到脚步声从而暴露行踪。
而且这条道也有一眼可以望到另一头的一段直道。
“他们来了！”顾亦珏拉了沈君珏一把。
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的步伐声在通道中轻轻回响，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眼见着前方就是一条直道，若不能及时走出去，就要被发现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
顾亦珏眼尖地发现石壁后一条石缝，他拉过沈君珏把她推进去，随即自己也挤进去，他被朝外面，两人紧紧贴着墙壁。
“嘘——”
顾亦珏搂着沈君珏，一条胳膊垫在沈君珏和凹凸不平的石壁之间，将她搂在怀里，一手轻轻捂着她的嘴巴。
脚步声从顾亦珏身后路过，两人正准备松一口气，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两人附近。
沈君珏靠在顾亦珏的胸口，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顾亦珏的心跳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原本平稳有力的心跳忽地加快了些速度。
是不是要被发现了？
沈君珏跟着紧张起来，也不知是害怕还是闷得，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抬臂圈住顾亦珏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轻轻闭上眼睛，等着外面的人过去。
顾亦珏身子一震，狭窄的石缝间，他勉强稍事低下头，抬手揉了揉沈君珏柔软的发丝。
没事的，别担心。
他默念一句。
石缝外的脚步声又重新动起来，巡逻的人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顾亦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巡视到这里又调头，只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顾亦珏松开沈君珏，压低声音，“你稍等一下，我出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没人。
凝神细听，脚步声已远去。
“出来吧，人走了。”顾亦珏朝沈君珏伸出手。
沈君珏踩着步子，一挪出石缝，就被顾亦珏牵住了手。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是他们费尽心思隐藏的兵器厂，驻扎在这里的人肯定不弱，要是打起来，我怕殃及你的安危。”
顾亦珏不放心沈君珏再待在这里。
若这里只是无水山庄藏匿违禁货品的仓库，他还可以陪她转转，摸清对方底细。
但这里是兵器厂，情况大不一样了。
在燕北，由朝廷批准建造一座兵器厂，打造兵器专门供燕北驻军使用，守卫森严，重兵把守，别说人了，一只鸟都没法靠近。
别看这座岩洞外面无人把守，其实玄机都藏在岩洞里面。
今天他们误打误撞发现了兵器厂还没被人干掉，实在是走运。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不是时候。”顾亦珏压着嗓子严厉拒绝，“我们这次毫无准备，万一对上了不一定打得过他们，而且在我们有足够力量一举他们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转移了地点，我们又去哪查他们的下落。”
这一点，顾亦珏最了解，也最冷静。
他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耐心说给沈君珏听。
“好，我们走。”沈君珏觉得顾亦珏说得有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原路返回，等了一会儿，杨老大和小娄才回来。
四人飞速登船沿河回去，途中顺带把打探消息的另一艘船接走了。
两条船出去，两条船回来，完完整整，一夜安宁。
几人回到寨子里，短暂休息一下后，天一亮便凑到一起交换消息。
杨老大的几个手下最先开口，“我们上岸后，顺着小路似乎摸进一个村子里，在各家各户的院中发现了那些麻布包，大致数一下有五六十包，里面装的都是谷子。”
顾亦珏压下眉头，这跟那日他和天梁所见情形一样。
“我跟老大看到的也是粮食，堆满了好几个洞窟，足够寨子里的人吃上数月。”小娄跟着说道，他视线一转，看着旁边的沈顾二人，“玉姑娘，玉公子，你们也看到粮食了吗？”
顾亦珏和沈君珏对视一眼，抬眸扫视在座的每一个人，十分镇静开了口，“兵器。”
众人面上浮现讶异之色，他又接着说道。
“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座兵器厂，有人在里面打造兵器，还都是长兵器，数量不少，足够一小支军队使用。”
顾亦珏将看到的情形大致描述一遍。
其他人脸色很复杂，朝廷并未在江州设立兵器厂，私造兵器是大罪。
这已经不是官府能解决的问题了，得靠军队才行。
若是家族势力足够庞大的话，打通官府这条路没什么，但军队就不一样了，各地驻军只听朝廷派遣。
杨老大默默将视线转到沈君珏脸上，却见她神色淡淡，毫无惊慌无措之色。
他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收回目光，正要发问，那边沈君珏先开了口。
“杨大哥，你知道昨夜我们上岸的那座山叫什么吗，在何处？”沈君珏问道，现在当务之急，得搞清楚这座隐蔽的兵器厂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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