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熟悉又带着顽劣试探的心思占了上风。
苏纳唇边轻微一弯，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
她出口打破沉寂，语调是一贯的散漫：“既然你们师长这么担心礼制不合，人也见到了，确实没缺胳膊少腿。”
苏纳眉眼微挑，瞥向青年，轻飘飘道：“那就带走吧。”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弟子们是愕然中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剑望津等几位年长者低沉着眉，隐隐觉得事情顺利得过于蹊跷。
他们准备了诸多说辞，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松了口。
而轩临……沉默低垂着眼，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黯下去的微光。
负在身后的手，白皙指尖微微收拢，又一点点松开，似是骤然有些没力气了。
她，不要他么？
青年周身那种空灵至亲近万物的生机，一瞬间泯没黯淡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女孩。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侧身让开了些，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神色淡然。
“……好。”轩临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慢眨了下眼，精美无暇的脸更加透白。
神灵感到一种陌生的慌乱和涩意，像是极寒的风拂过净透水面，凝结成冰。
一直不喜欢也没关系，可如果，她不愿他留在身边呢？
神灵不明白还能做些什么，在不被接受的这一时刻，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雪衣拂过冰冷的地面，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剑望津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目的达成，也就不打算做过多揣测。
他示意众人簇拥着青年，保持好礼数，缓缓地离开。
秦蓉几人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蚀心使见人走了，立刻垮下肩膀，凑到魔女旁边小声嘀咕：“尊上，真就这么让他们把天道化身请走了啊？”
它可是知道这位“囚徒”有多特殊的。
苏纳一直倚着石柱，没有回答。
直到那一行人完全离开魔族的领域范围，入口扭曲的光影合上。青年最后一片雪色的衣角，消失在她所能感应到的边缘。
她脸上那抹浅淡的弧度才慢慢收敛。
苏纳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卷曲的手指，瞳仁深处的幽紫暗光藏着情绪。
放他走？
当然没那么简单。
魔女抬手，指尖幽光闪烁，一缕近乎无形的淡紫色丝线，在她指尖若隐若现。
另一端，遥遥延伸向青年离开的方向。
“尊上，你该不会是要追去仙门吧？！”蚀心使一惊，周身魔气不安的乱窜。
“他们闯入墟渊的次数还少吗？我当然要亲自上门回礼。”
苏纳冷淡地收拢丝线，侧身叮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守好这里。”
她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不计得失的魔。
仙门。
烟霞缭绕，仙鹤清唳，白玉廊桥架在翻涌的云涛之上，殿宇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这里灵力充沛，非常符合天道化身居所应有的清净高远，了无尘埃。
剑望津一行人将神君送至主殿外的观云台，便识趣地告退。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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