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九百四十章 有预谋的“挖墙脚”
“等等。“
吴浩说，“云平台该做的安全加固，正常做，但不要表现出我们在追查。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应付了一下攻击。“
杨帆会意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张俊沉声开口：“老吴，你说递资料的这个人……会不会跟小刘投简历是同一件事？“
“不一定。“吴浩摇头，“但两件事撞在一起，总让人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推。你去产线那边看看，让小刘把六代设备固件优化的阶段性报告交上来，越快越好。“
张俊点点头，起身离开。
老韩是在第三天傍晚回安西的。他谁也没通知，直接拖着一个旧行李箱出现在产线试验区的门口，身上还穿着回老家时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马师傅第一个看见他，愣了一下：“老韩？你不是请假了吗？“
“假销了。“老韩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出来这几天，心里空落落的，还是这儿踏实。“
他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上抽了一口，又掐灭：“吴总那边，我明天自己去说。“
马师傅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第二天一早，老韩主动敲开了吴浩办公室的门。
“吴总，我不走了。“老韩开门见山，声音还是那副带点西北口音的粗粝，“家里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孩子出国的事，我跟他说了，让他先在国内把本科读完，读研再考虑。“
吴浩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老韩，你家里有困难，公司可以帮你分担。“
“不用。“老韩摆摆手，“我就是想明白了，我这辈子干的就是这行，从分拣中心第一个方案画图开始，到现在全国跑通了，我跟这个行业绑死了。拿再多的钱，换个地方重头再来，我没那个心气。“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再说了，猎头那边给我看的所谓技术蓝图，我翻了一遍，全是咱们玩剩下的东西。去那儿，是倒退。“
吴浩端起茶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老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老韩，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回来之前，我已经让财务把你今年的技术贡献奖励单独上调了？“吴浩说。
老韩一愣：“这……“
“不是因为你差点要走才调。“吴浩放下茶杯，“是这笔钱你本来就该拿。这些年县域站点能铺开，你一个人顶了大半个技术团队，我心里有数。“
老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闷声说了句：“吴总，你这是……“
“别说了。“吴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去干活吧，六代设备那边还有一批参数等你核对。“
老韩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吴总，其实我昨天回来之前，猎头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但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想通过你，摸我们系统的底。“吴浩说。
老韩的背影顿了一下：“你知道了？“
“猜的。“吴浩说，“但你放心，这件事公司自己会处理。“
老韩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徐斌是在产线休息区找到小刘的。他手里端着两杯豆浆，随手递给小刘一杯，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小刘，六代设备固件优化的阶段性报告，我看过了。“徐斌开口，语气像拉家常，“西南那批站点上线三个月的数据，你处理得很干净。“
小刘接过豆浆，有些意外：“徐工，那批数据你看了？“
“看了，逐条看的。“徐斌说，“有些地方我都没注意到的工况波动，你提前做了预判。说实话，你的能力放产线，确实有点屈才。“
小刘握着豆浆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这个人不会绕弯子。“徐斌直接说，“猎头找过你的事，我知道。你投简历的事，我也知道。“
小刘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徐工，我……“
“你先听我说完。“徐斌打断他，“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投简历，是觉得公司不行，还是觉得自己没机会？“
小刘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徐工，我就是觉得……我在产线干了五年，技术是有的，可总感觉在做重复的事情。我听说外面有的公司，能让工程师直接带队做整条新产品线。“
“那你知道外面那些公司，为什么宁可花三倍年薪挖人，也要把整套体系从零学起吗？“徐斌看着他，“因为我们的体系，是他们够不着的东西。你在产线五年，学的不是一台设备怎么装，是一整个循环生态怎么转。这东西，外面给多少钱都买不来。“
小刘握着豆浆，手指微微收紧。
“总部马上要上两个新项目。“徐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一个是海岛零碳循环，一个是极地能源站的二期扩建，都是新场景、新工况，缺的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你自己想清楚，是要去外面从头开始，还是留在这儿，直接带队。“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小刘一个人坐在休息区里，豆浆在杯子里慢慢凉下去。
当天下午，小刘把一份签好名的承诺书交到了徐斌的办公室，上面写着愿意参与海岛项目的前期技术攻坚。徐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把承诺书收进抽屉，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下周一，海岛项目组报到。
杨帆是在深夜打通吴浩电话的。算力中心的灯还亮着，他盯着屏幕上一条被反复比对的链路记录，声音有些哑。
“吴总，查清楚了。“杨帆说，“半年前，有个叫赵毅的普通工程师离职，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份非核心的运维架构文档。当时签字交接流程走得很顺，谁也没在意。“
“赵毅？“吴浩在电话这头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负责东南亚园区初期运维部署的？“
“对。“杨帆说，“他离职后去了一家海外公司，那家公司和我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但和欧洲那几家老牌企业有股权关联。他带走的文档里，有半年前东南亚区域调度接口的旧版拓扑结构。“
吴浩沉默了几秒：“也就是说，他带走的确实是半年前的旧架构，但对方案出来的探测路径，正好踩在我们半年前最薄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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