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江曼神色微微凝重，收起了方才的欢喜，认真开口禀报：“先是山中野兔、野狐、蛇虫这类小动物变得性情暴躁，无端攻击进山砍柴的村民，往日温顺的林间小兽，如今野性大涨，不怕生人，甚至主动伤人。”
“后来越发严重，山脚下入夜之后，偶尔会有低阶精怪出没，大多是草木吸纳灵气成精，或是山中野兽开灵，修为低微，只会趁着夜色偷取村民家禽，不敢直面活人，不过已经惊扰到山下百姓，不少村民入夜之后都不敢出门。”
宁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心中了然。
这正是天地灵气复苏带来的必然变化。
灵气日渐浓郁，不仅滋养正道修士，山林鸟兽草木也随之开灵启智，催生大量低阶精怪。
如今只是小兽异变、低级精怪扰民，往后时日越长，诞生的精怪邪物修为会越来越强，祸乱也会越来越大。
“我知晓了。”宁川淡淡开口，“后续我会下山巡查一番，清理山间作乱低阶精怪，安抚山下百姓，你无需担忧。”
喝完一盏清茶，一路奔波的疲惫散去大半，宁川抬手，示意江曼上前。
“此番外出一月，你留在观中独自修行，且让我看看，你的修行进度如何。”
话音落下，宁川指尖探出一缕温和的纯阳真气，缓缓探入江曼体内，顺着她周身经脉游走，探查她这段时间的修行根基与真气运转轨迹。
可真气刚入体，宁川眉头便微微一蹙。
江曼体内的确积攒了不少修行真气，比起一月之前，修为精进明显，已然稳稳踏入炼气三层，修行速度远超寻常初学修士，天资极佳。
可问题恰恰出在真气运转法门之上。
清风观乃是正统道门，主修纯阳道法，真气中正平和，至阳至纯，走固本培元、斩邪除祟的正统大道，经脉运转路线固定且规整，步步遵循道门正统心法。
但此刻江曼体内的真气，运转路线杂乱驳杂，夹杂着七八种不同的小道术法脉络，并非专一修行清风观纯阳心法。
不仅如此，她体内还潜藏着数道偏向旁门、用来隐匿气息、迷幻心神、探听动静的小众术法印记，全都不是清风观传承之内的正统道法。
宁川收回真气，看向眼前故作镇定的少女，语气平淡无波：“这段时日，你私自翻看了观内藏经阁的旁门杂书，自学了不少非本门的小道术，对不对？”
江曼身子微微一僵，眼神瞬间躲闪，小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原本灵动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宁川目光，小脸微微泛红，被师父一语戳破，瞬间无从辩驳。
她留在观中独自修行，觉得正统纯阳心法枯燥缓慢，只能打坐积累真气，实战手段单一。
于是趁着宁川不在，偷偷进入藏经阁，翻看了各类杂记、旁门小术典籍。
这些杂术门槛极低，上手极快，幻术、潜行、探踪、迷魂类小术应有尽有，短时间内就能掌握实战能力，远比日复一日打坐修炼纯阳心法有趣得多。
不知不觉间，她便沉迷其中，荒废了正统心法的深耕，一心钻研各类花哨好用的旁门小术，忽略了道心夯实与根基打磨。
看着弟子局促不安的模样，宁川没有动怒呵斥，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开口：“修行之路，根基为上。清风观纯阳道法乃是正统大道，固本培元，万邪不侵，乃是立身根本。旁门小术看似精巧好用，却根基浅薄，驳杂不纯，短期看似提升很快，实则会扰乱自身经脉道基，日后修为越高，弊端便会越发明显。”
江曼低头垂眸，小声应道：“我知道错了。”
宁川看着她认错的模样，没有继续追责，只是淡淡吩咐：“接下来三日，暂停一切旁门术法修行，每日跟随我重启观中早晚功课，静心打坐，冲刷体内驳杂真气，回归正统纯阳心法运转轨迹。”
山间清风穿堂而过，吹动殿内道旗微微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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