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没人进山捕猎吗？”
“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谁进山捕猎的，咱们丰衣足食，自给自足，又不缺吃的，还进山捕猎做什么。我们朔南的祖先就一直觉得，那些兽猎是先于我们居住在这里的，我们人在这里开辟村镇县城，造房子，铺道路，是后来者入住。虽然不能算我们侵犯了他们的居住环境，但也对它们有所影响，它们可以说是我们的邻居，我们比邻而居，就该友好相处，在各自的领域互不侵犯，给各自一个安身之所。所以在我们能自给自足的情况下，就不会进山掠取他们的食物，更不会有意去伤害他们。就算有时我们需要用些粗壮的木头，进山砍些树木，也会同时栽下树苗，取一还一，不让山林有损失。”
晏阙露出恬淡的微笑，这个朔南，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听着就不错，何况他也亲眼见识了。
“这里的百姓很懂得知足，也很平和，与山林和动物和平相处的模式，很是令人羡慕。你们是占了地理环境的好处，才能这般惬意生活。若是在西境、北境这些地方，可没那么好的条件让你们民丰物埠。一旦生存遭到威胁，哪有什么和平不和平的，势必要宰杀能吃的动物，山林也不能幸免。”
“你说你们曾经经历过沙漠戈壁那等荒芜之地，行军路上断水断粮的，那时生存受到威胁，那里又逮不到其他动物，你们……有吃马肉吗？”白小鹄忍不住问，心里有点发紧。
晏阙一凛，严正道：“那是我们的战马，一如我们的同袍，不管如何窘迫，我们都不会食用战马，这与食同袍之肉无异。”
白小鹄心头一松，她尚且见不得那些刺杀他们的黑衣人被晏阙轻易杀死，更何况是战马。好在晏阙他们并没这么做，她忍不住露出微笑，他的想法和她一样，不杀战马，不食战马，就因为他们是战马。若是像鸡鸭鱼肉，她就从不会因为吃了它们而难过。
她听曲子鹜提起过西境的环境比起朔南来有多差，所以那边的百姓都民风彪悍，全然不似朔南。晏阙说的对，他们朔南，是占了地理环境的优势，才能这般平和生活。而军队行军时遇到那等恶劣环境，水和食物都紧缺甚至没有的情况下，仍是活了下来，该是怎样的艰难。
“那时，你满十岁了吗？”白小鹄问。
“我八岁从军，起初自然是在军营练本事，还不能随他们出征。我第一次出征，是十岁……不，离十岁生辰还差三天。原想着是想留在京城和我母亲过生辰的，只是那次出征的任务急，机会难得。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想上战场，花了两年时间在军营历练，练的比别人刻苦，就为了能早一点上战场。既然难得有了这个机会，我怎么舍得错过，哪怕母亲劝阻，我还是上战场去了。那年是满十的生辰，是我经历的第一个满十，可惜没好好过呢。”
等到满二十时，他的第二个满十，却再无一个亲人陪他度过了。每每念及此，他都充满愧疚。他不后悔当初的选择，那次的选择，让他很早就经历了残酷的战场，让他学到更多实用的东西。征战沙场是他从小的梦想，这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若能和父亲母亲一起过一次整十的生辰，该多好。
“就当做你是过了生辰后去的战场，那也不过十岁。十岁啊，那还小的很呢。子鹜哥哥十岁才开始入朔南城内求学，你怎么就敢跑战场去了，那是刀剑无眼的地方。”
“我跟你说过，我当初从军时是虚报了年龄的，他们只以为我当时十二岁了，我又比常人长的高大，自然没人觉得我小。”
“可你自己知道你多大，你……就不怕吗？”
“武将之子，何惧沙场？”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后来又弃武从文了？而且还步步攀升为丞相？”更重要的是，后来还成了人人口中的奸相，乱了超纲。
晏阙转过头，注视着白小鹄，弯起嘴角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是挺好奇的。”白小鹄缩了缩脖子，怎么这眼神有点怪怪的？
“这其中的原因，只有和我十分亲近的人才知道，你，确定要知道？”
只有十分亲近的人才知道，所以，这个原因应该是个很重要的秘密吧，如果她知道了……
不行不行，她又没有跟他十分亲近，她若知道了，那压力也太大了……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别知道了。”白小鹄讪讪地笑笑。
“你若想知道，我是愿意告诉你实话的，只是知道了我这个重要的秘密，你就得完全做我的人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你的人，你耍无赖是不是？！你一个丞相，还长的这么好看，要什么女人没有，还随便霸占我干嘛！”白小鹄脸一红，急切起来。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说像简悦一样，成为我的人，你，想哪去了？”晏阙戏谑。
“谁叫你不把话说清楚的，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你那么说，当然会让人误会嘛。”白小鹄极力辩解，心里还闪过一丝小失落。
“我随时可以把我的事告诉你，只要你什么时候做好了准备。”
他的事，为什么当年弃武从文，为什么做丞相，为什么贪财敛财，为什么恶名昭着？这些，怕是晏阙最大的秘密了吧，他真愿意告诉她实话？
只要她做好了准备？什么准备？准备好完全做他的人？他一直怀疑她背后有人，不，不是怀疑，他是一直很肯定她背后有人，只是没查出是谁。他是不是在诱导她？抛出那么大的诱饵，是想让她说出她的背后之人是谁吗？顺便再把她拉到自己阵营，一举两得。
那人说晏阙很多疑谨慎，不轻易相信人，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相信她，愿意把他的秘密告诉她？一定是诱饵，是有目的的。他说的没错，他的容貌很有好处，容易哄住人，让人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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