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愿意和我们联合，一起对付皇上？”
“愿意，不过……”晏阙还有所担忧，“小鹄，你涉世未深，据我所知，宁大人并没表面看起来那么正直坦荡。我怕他对你说了些实话，却也隐瞒了些什么。我不是和他合作，我是为你。所以，如果你见到他，告诉他，我想和他谈一谈，我得先确保你们做的事是对你没伤害的，也不会威胁我的性命。”
“当然，我们的事不能害了旁人。我……我找机会见见他。”
“你要是想再去红香院，也可以去。”
“你？”白小鹄惊诧地看着他。
“自从怀疑宁大人开始，我就派人盯着他了。宁大人行事谨慎，确实不好抓到证据。不过我的人，还有如意的人，都是个中好手，只要他有动作，就一定能被我们发现。不过那晚难就难在，我们的人不仅要跟紧宁大人，还得帮他甩脱皇上的暗探。想必他也告诉了你，如今皇上也派人盯梢他。是我让皇上误以为我和宁大人联合了，一回京我就误导了皇上，令他以为我和宁大人结成同盟，他忌惮了，才会猜忌宁大人。若是旁的，不管皇上怎么查他都没事，可那晚他要见的是你，我不能让皇上知道他和你有瓜葛，就让人引开了皇上的暗探。”
“是不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又不是神，怎会如此厉害？宁大人隐藏这么多年，我都丝毫没有察觉，可见我也不是那么厉害的。红香院，我从来不知道这是宁大人的地盘，他会以青楼为掩饰。”
何止他呢，连她也想不到。宁怀远这人，她都想多了解了解。
“这事也不急，昨天你见过琉璃了吧？”
“见了，人好看，性子也好，我喜欢。”
“我看你总和曲子鹜二牛他们处的熟，却少有一起玩闹的姑娘，特地向如意要了琉璃来，好给你做个伴。琉璃性子沉稳，你那毛躁的脾气能和琉璃互补。”
“我……我也不是总那么毛躁的……”
晏阙忍不住笑笑，一顿早饭的功夫，两人之间的隔阂和尴尬消了一大半。
晏阙自去忙公务，白小鹄拉了琉璃出去逛街。他们都是扮男装去的，待她们回府时，大街小巷又传出一条流言。
原来那晚在红香院与晏丞相一起的男子并非男子，而是晏相藏在府中的姑娘女扮男装。所以晏相根本没有断袖之癖，而是从始至终都是喜欢这位姑娘。
白小鹄心情很好，翘着二郎腿，无比闲适地喝着茶。
“你特意这副打扮去街上溜了一圈，还那么高调，原来是为了晏相。”琉璃道。
“断袖之癖也不是什么好爱好，又是被我连累的，就当是为他澄清了。”
琉璃淡淡一笑，心里仍是认定白小鹄就是在为晏相着想。
“多年来晏相的名声一直不好，背后辱骂诅咒的不少，暗杀他的也有，没有人会为他出头澄清什么。你这么做，我想晏相会明白你的好意，心里也会很感激你的。”
“哎呀，我都说了只是因为被我连累才为他澄清事实而已，并不算为他做了什么，更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激。”
“我突然想起晏大将军和晏夫人的事。”
“晏阙的父母？”
“是，听说当年晏大将军和晏夫人感情甚笃。因为晏将军常年在边关打仗，与晏夫人聚少离多。可他们的感情依然坚不可摧，坚定忠贞。晏将军在前线打仗，晏夫人为他顾好后顾之忧，所以晏将军从不担心跟打仗无关的事，因为他有位好夫人。而因聚少离多，两人也到很晚才生了晏相。”
“原来是这样。我很少听晏阙提起他的父母，不过从少数几次提到他父母的事中我听得出，晏将军和晏夫人是极好的人。”有如此优秀的儿子，其父母怎会差。
“当时我们还未出生，可惜不能亲眼见到晏将军和晏夫人恩爱的样子。我想，一定是十分令人艳羡的一对璧人。”
“琉璃，你该不会是少女怀春了吧？”白小鹄故意笑道。
琉璃认真道：“哪个女子不想要嫁得良人，哪个女人不想一辈子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我当然会想要，像晏将军和晏夫人这样的，就很美好。难道你不想吗？”
“我？我以前倒是从没想过。”
“以前年幼，还不到想这个的年纪。如今我们年纪正好，正是该想这事的时候了。你现在可有想找个良人嫁了？”
白小鹄脑中映出的是晏阙的笑脸，良人，晏阙算不算？
“我心里还压着别的事要做，并不想男婚女嫁的事。”
“随着年岁渐长，见识过的生离死别越多，如今我越发知道珍惜眼前人的重要性。正如晏将军和晏夫人一样，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间少。可后来晏将军突然战死，你知道，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永远都有意外发生。谁能想到百战百胜的晏将军会在那一场战役中牺牲呢？晏将军一死，晏夫人也跟着去了。这世上的意外太多，生命太脆弱，趁着有机会的时候，就不该白白浪费。现在该珍惜的就要珍惜，你怎知你眼前正合适的良人会在哪一天与你永别呢？”
白小鹄手一抖，茶杯的水溅了出来，神思一慌。
世事难料，如琉璃所言，谁能知道哪天就出了意外，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他们要做的事那么危险，更加没法保证谁能活下来，谁又会在哪天离开。
“可是若知道未来充满危险，充满未知，极有可能是没法相守的，那又何必有开始呢？”
“你这想法不对，未来岂是我们能预知的？难道你以为未来可以相守的人，就一定能相守吗？多少相识时美好的神仙眷侣，没多久就成了怨偶，而最初不被看好的，反而过的长长久久。晏夫人嫁给晏将军时，不也知道晏将军常年征战，战场凶险吗？可她还是嫁给了晏将军，即使聚少离多，可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却敌过他人的万千时光。意外，不就是让人意想不到吗？若按你的想法，这世上就不用结什么夫妻，也不用交什么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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