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在神医馆昏睡了两天两夜才睁开眼睛,他反应了好一阵儿,才把目光落在焦急又开心的杨忠脸上。
“水。”这是他说的第一个字。
杨忠赶紧倒了水,用汤匙舀了水送到贤王嘴边。
一口水显然不过瘾,贤王想续一勺,杨忠却说:“神医说了,王爷若是转醒,只能先给一勺水润喉,一炷香后方可再喝一勺。”
贤王眉头紧皱,很是不爽,可想想一路颠簸不易,还是听了神医的话,咂了咂嘴。
杨忠见状,放下杯盏和勺子,准备出去叫神医,裴三姑娘推门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床边,青葱玉指搭上了贤王的手腕。
“我爹在忙,由我为贤王诊脉即可。”几息的功夫,裴三姑娘又说,“边关路远,消耗了太多了,还需多将养些时日。”
说完,裴三姑娘站起来就走,贤王看了看杨忠,杨忠会意去送她。
“爹,那贤王醒是醒了,脉象还是不稳,原来的方子接着喝?”裴三姑娘一见到神医就问,正好说给杨忠听。
“再喝一天看看,不行就换一味温补的药。”裴神医头都没抬,还在给其他病人写方子。“醒了可以扶着到外面坐一坐,见见天地灵气。”
裴三姑娘回头看看了紧随的杨忠:“听到啦?回后院忙你的去吧。”
杨忠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身影刚消失,裴神医就吩咐道:“跟房公子交代一下他的情况,就说将养是个漫长的过程,医馆条件简陋,怕是对身体恢复不利。”
裴三姑娘点点头,颠颠儿的跑到后院,放飞了一只鸽子,约房敬辉见面。
贤王在杨忠的搀扶下出了门,在门口的躺椅上坐下。许久不见太阳,重新被阳光包围的感觉,还挺舒服。
杨忠端来药的时候,发现贤王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怎么刚醒来一会就又睡着了。”杨忠挠挠头,正犹豫要不要叫醒贤王,却注意到贤王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煎药的时候,他只听到过裴三姑娘的脚步声,想来是她为贤王盖的毯子。“那就再睡会儿吧。”
贤王还是睁开了眼睛:“你的脚步声还是那么吵。”
杨忠赶忙上前搀扶想要坐直的贤王,又将药送到他嘴边。喝完药,贤王就起身回了房间。
“京城如今的局势如何?可有吴嬷嬷和张公公的消息?”贤王小声询问。
杨忠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一进城就来了医馆,属下只顾着担心您了,压根没离开过此处。”
贤王没力气发火,继续问道:“本王回京养伤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皇上并未隐瞒,大家都知道,有人还提前在歌乐斋散播了消息。属下觉得是皇上的人故意散播消息,想来这也是为何吴嬷嬷与张公公都没有主动联系属下的原因。”
“本王又觉困乏,再睡一会儿,你去城里探探消息。”贤王觉得裴神医的药里,也有吊命的成分,老是让人犯困。
杨忠为贤王盖好被子,悄悄从后门出了医馆。
和守在后门的裴将军手下打了个招呼,就从巷子里出去,混入人流中了。
等到贤王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杨忠那焦急的脸。
“何事?”贤王想要坐起来,杨忠赶紧上前搀扶,还往他身后塞了两床大被子。
“张公公说,歌乐斋出事了。”杨忠边整理贤王身后的被子,边小声说话。
“怎么回事?”
“张公公说,歌乐斋歇业了几天,那几天嬷嬷也不见了。银两也没有如期送去。”
“可影响本王的训练?”贤王把声音压倒几乎听不见。
杨忠摇了摇头,贤王松了口气。
吴嬷嬷负责敛财,张公公负责招兵买马,二人鲜少直接接触,张公公也不知道歌乐斋究竟是怎么回事。跟杨忠悄悄见面的时候,也只能告诉他歌乐斋出过事。
“可有去歌乐斋探查?”
杨忠又摇摇头:“属下听了张公公的话,觉得和他见面都有些冒险。若是吴嬷嬷真的被抓,如今又被放了出来,那吴嬷嬷是不是就不能再轻信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爷在神医馆治病,吴嬷嬷定然也是清楚的。若是真有什么,她定会想办法找我们报信。”
贤王想了想,小声说:“就是全城人都知道,所以吴嬷嬷才不敢轻举妄动。”
很明显,贤王很信任吴嬷嬷。杨忠点点头,又试探的问道:“需不需要去歌乐斋吃个饭?”
“等本王好些了,亲自去吧。张公公那边,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
“一切如常,还在招纳壮年男子,操练也如常进行。歌乐斋一时的银两短缺,影响不大。”
“一定要低调一些,本王始终觉得,机会就快来了。”
杨忠又点点头。
在离京城很近的一座山里,张公公发现一个天然的大洞穴,后来,这个洞穴就变成了贤王私下练兵的地方。人数不多,但在贤王亲信的操练下,个个身体精壮,身手不凡。
只是,贤王从来没有亲自到过那里,他觉得在时机成熟之前,不能被别人发现他与那里的关联。
这一病,贤王反而觉得不能再无休无止的等下去了。
“杨忠,找机会到洞里看看,试试他们的拳脚功夫。”
杨忠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要提前知会张公公吗?”
贤王也想了想,轻轻的摇摇头。
“这样,先去探探路,看看这个地方好不好找。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试试他们的功夫,能不能胜任随本王冲杀的任务。”
“如此一来,属下就需要离开数日,恐有别人猜疑。”
贤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若是本王能进宫修养,岂不是更方便?”
杨忠没跟上贤王的思路,一脸疑惑的看着贤王。
“本王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知道些的,恐怕不是几天能好的。看如今的情形,皇上并没有在京城为本王安排修养的府邸,那本王总不能一直在这神医馆呆着吧?”
“王爷的意思是,趁机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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