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睡下没多久的李若麟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二小姐!二小姐!姑爷来找你了!二小姐!事出紧急,还请二小姐恕罪了。”
没给那邀功心切的丫鬟机会,李若麟面无表情地拉开房门。蓬松的长发和凌乱的衣裙都彰显着女子刚刚睡醒时的慵懒,以及压抑的不耐烦。
丫鬟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状态的二小姐,一时间没说出话来,保持着双手推门的姿势,走到屋子里也不是,退出来也不是。
李若麟忍着满肚子的尖酸刻薄,一面整理着衣裙,一面移开身子,把路让了出来,“来得正好,伺候我洗漱。”
这个失宠,还被关到荒园的二小姐居然说得出“伺候”两字,一时间就连那丫鬟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杵在原地,说道:“二小姐,那姑爷他。”
“让他等着。”说罢,李若麟转身走回屋里,留下那个丫鬟在屋门口犹豫不决。
想想姑爷那和煦温暖的笑容,亲切体贴的问候,温声细语的请求,丫鬟轻哼一声,神情间带着忍辱负重的决绝,走进屋子里。心里暗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是你命好,出生在了富贵人家里。如果换成是我,给姑爷当妾都可以。
丫鬟进进出出西厢房,全然没有注意到荒园另一端东厢房里来回走动的人影。
圆球儿透过被自己捅破的窗户纸向外望,看到丫鬟一脸不情愿地跟在李若麟身后离开了荒园,这才晃晃悠悠地坐回到床上,挠了挠一层叠一层的肚皮后,径直睡倒在床上,下一刻鼾声如雷。
李府大门外。
梁春禾站在李府门口右边立的那尊石狮子前,先是抬头细细观赏一番后,目光又移到石狮子脚下的小狮子上,说道:“这两尊雌雄狮子呆板沉闷,缺乏灵性,多半是北方工匠的手艺。”
老马眯缝着眼靠在梅花鹿身上,左手抱着那宝贝木匣,右手搭在鹿角上,听到少爷问话,抬眸瞥了眼石狮子,由衷地夸赞道:“少爷好眼力。”
梁春禾看着雌狮脚下两只嬉闹的幼狮,默默地在心里把李府上下的名字都过了一遍后,抿紧双唇,半晌才开口问道:“老马,李老爷子可曾当朝为官?”
老马愣了一下,回答道:“李冈伯曾任通政司左参议一职,后致仕还乡。”
“通政司左参议?也难怪敢在门口摆石狮子。”梁春禾点点头,低头咬掉一颗糖葫芦,慢慢在齿间咬碎。薄薄的糖衣所带来的甜意根本遮不住山楂本身的酸味,也难怪那小孩吃了一颗就送给自己了。
想到这儿,梁春禾摇头笑了起来,囫囵地将只咬了几下的山楂咽入肚中,接着问道:“李老爷子为什么放着五品大员不当,跑回云州受地方官吏的气?”
老马想起了那个风光一生,最后却惨死异乡的荡寇将军,那个诗曰“红袍银胆枪,单骑镇南疆”的李博康,统御评上第五名将。心里升起无限惆怅,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是得罪人了吧。”
“姑爷!”
“梁少爷,让你久等了。”李若麟换了身青衣,连带脸上的轻纱也是青色的,朦胧之间,面纱随风勾勒出姣美的面孔。
“若麟小姐。”梁春禾很是随性地抬了抬手,当作是对李若麟万福礼的回应,而后看向那个传话的丫鬟,微笑道,“方才多谢姑娘。现在还有一事需要劳烦姑娘,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姑爷就尽管吩咐。奴婢在所不辞!”
“还请姑娘把这些东西交给李老爷子。就说是晚辈的一些心意。”
谁也抵挡不住梁春禾和煦的笑容,哪怕是是在尖酸刻薄的人都会被这亲切感所动摇。看着丫鬟双手提着大盒子,虽然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吃力,但她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摇地走回府里。
堂堂李家二小姐都使唤不动的丫鬟,居然叫一个未过门的姑爷轻轻松松地差遣调配。饶是李若麟深知此人性情,但亲眼所见还是很有感触。
调整好心情,李若麟问道:“不知梁少爷唤我出来是为何事?”
“来,我们边走边说。”梁春禾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牵着马与李若麟并肩行走,一边咀嚼着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若麟小姐,今早城里又来了一批灾民,约莫有五十人左右。你猜他们都被安置在了何处?”
“难不成还是云湖那边?”李若麟显然没什么心思回答梁春禾的问题,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三叔李博康的事情,昨晚说到后面,圆球儿的话就越来越没头没尾的,叫人听不懂,琢磨不透。可就这么个人偏偏是唯一肯告诉李若麟当年真相的人。
“若麟小姐?!李小姐?!李姑娘!”
李若麟回过神来,向梁春禾告罪后,就不再想李博康的事情,毕竟这事事关重大,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琢磨吧。
“云湖那边的安置地似乎容不下灾民了,而且那边多是青楼画舫,店家官府也不愿意看到好端端的青楼因为门口有很多灾民而无人问津。”梁春禾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城东就剩下菜市头一处安置地了。家父让我留意一下省亲归来的芳子姨娘在不在灾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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