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爷爷尴尬了一下，却还是强忍着，问出口：“晚儿，若你一家都走了，兔子的生意，要怎么办？”
“我爹若只是被流放，那自然是要将兔子的事情，交代清楚，只是我爹若死了，我只怕也没有心情再弄这些。”穆晚儿说着低头，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
穆晚儿那种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除了李婶子家之外，其他的人家，神色间都带着一点点别的。
穆晚儿也不点头透。
“李婶子，诸位乡亲父老，我家以前被穆家老宅如何逼迫着，你们也是看到的，我也不指望你们为我爹说好话，我只希望你们能把穆家老宅对我家做的事情，都说出来。”穆晚儿抬头看向大山村的其他人。
一咬牙。
她直接跪在了众人面前。
“我爹杀了人，我知道，这举动也不对，我爹愿意自首，也是知道他这么做是错的。可我爹也是情有可原，我家差点一门被老宅逼死，换了谁家，谁能不恨？”穆晚儿想到曾经的苦，眼睛朦胧。
“我不求我爹能得到宽恕，只是我身为人女，我到底希望我爹能活下去。只要叔叔婶婶们，愿意去衙门说出过往的真相，晚儿绝不会为忘记诸位的举动，一定会回报大家，纵然我一家离开大山村，纵然我一家身在千里之外，我也不会忘记大山村的村民，定回馈大家。”
穆晚儿跪在地上，深深磕头。
她用力的咬牙。
只要能保全她爹一命，做什么都是值得。
“晚儿村长你放心，穆家老宅先逼的你们一家人差点死，要不是你因为娘亲的缘故，隐藏了天生神力，只怕一门一家坟头草都长满了。我穆栓虽然从前不是人，但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晚儿村长，帮着大家，吃饱赚钱，这份情我认了。我去衙门。”
穆栓高声说道。
“我本来也是个游手好闲，养不起家的人。若不是晚儿村长，我现在只怕还混着呢。我也愿意去衙门，不过是叫我们说真话而已，又不是说假话。”
又一人说道。
李婶子也立刻说道：“晚儿，你放心，我们在你们隔壁，你们家什么情况，我们家知道的最清楚。婶子也陪你去。”
“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
“……”
所有人几乎都被感动了，也似乎想到如今家中的情况，都是穆晚儿改善，到底有一份情在其中。
正如其中一人说的。
不过是说出真话而已，又不是作假。
去了又如何？
也有人觉得这样不妥，小声道：“那可是衙门，穆大山可是杀了人！”
“我呸！你还有没有良心，穆大山杀人，那也是因为穆家老宅逼得。再说了，你家原来是什么情况，现在什么情况，要不是晚儿村长，你能有钱吃酒？”有人立刻骂道。
穆晚儿动容的看向所有人，再次跪拜，“谢谢大家，大家今日的举动，我是断然不会忘记的。”
“你这个孩子，快起来，还跪什么？”李婶子扶着穆晚儿起身。
穆晚儿顺势站起来。
“那就麻烦诸位陪着我一起去一趟衙门。”穆晚儿感激的看向大家。
大家都表示，没有问题。
穆晚儿带着大山村的村民，开始前往县衙而去。
另外也有留下来的几户。
穆晚儿面上不显，心中却冷冷一笑。
得了她的好处，只是叫去说真话都不愿意，那以后，也别想着她在照拂了。
暗处。
自然有人记录此次前往衙门，大山村一百多户里，有没有人家一个人没有跟着的。
一路去了县衙。
县衙外，聚集了不少人看热闹的人。
屠深，熊震，他们都被挡在了外面，大堂里，穆大山一人跪在地上，旁边是穆家老宅人的尸体。
蒙着白布。
可穆大山却知道，那就是自己曾经认为的亲人。
“大人，民女，乃是穆大山的女儿，恳请大人，让民女一并上堂。”穆晚儿站在大堂外，看着大堂里一身官府的县令，高声道。
县令看了一眼穆晚儿，允了。
穆晚儿走入大堂，便跪在了堂前，“大人，民女清楚我爹，为什么会这般做，请大人容禀告。”
那县令看了一眼浑浑噩噩，自打被带回来，就一声不吭的穆大山。
然后看向穆晚儿，“你说。”
“回大人，此事得从头说起。事情是这样的，民女的爹爹，虽然是穆家人所生，然而十几年前，因我爹执意要娶我娘，我爹的爹娘，便与我爹，二十两断了关系，此事有大山村村民为证。”穆晚儿说道。
随着穆晚儿所说，大山村有人喊道：“大人，没错，我们大山村年龄大的一辈都知道。”
“肃静！”县令看了一眼堂外，又看向穆晚儿，“你继续。”
“这二十年里，穆家老宅的人，仗着生养了我爹，便一直土匪似的上门，好东西要抢，吃的要抢，更甚至还把我爹娘当成仆人一样，洗衣做饭，一再拆迁。我娘因着嫁给我爹的时候，怀有身孕，又因我爹娶她，断了与穆家老宅的关系，心中自责，便从不拒绝。”
穆晚儿一一道明。
这过往十几年的压榨逼迫，她娘出事与穆家老宅的人有关。
之后便是爹爹上山，被咬断腿。
自己一家，险些一家四口，饿死在家中。
她为了能让弟弟妹妹有口饭吃，去老宅做事求吃的，却被冤枉偷吃东西，被老宅的人绑在门口的大柳树上毒打。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有大山村的村民作证。
觉悟半句虚言。
“大人，我爹就是因为知道我差点被打死，我娘的死又与老宅有关，这才恶念迷了心窍，做出此等事情。民女不求大人宽恕我爹的罪行，因为杀人，本身就是罪。民女只求大人，看在民女一家也不容易，爹爹也并非是恶意杀人的份上，留我爹一命。”
说完。
穆晚儿就跪下，深深的磕头。
远处的屠深，忍不住移开了目光，那目中，有泪光浮动。
她的晚儿。
骄傲无双，轻狂肆意。
灭了孙家满门，都不觉得有什么，脊梁骨挺的比谁都直的人，如今却跪在了别人的面前，还低下了她骄傲的头。
明明那么傲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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