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前的这具身体轻盈优雅，如同职业舞蹈家，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心生爱慕，却又不会产生任何情爱的联想，她的面容也是秀丽如精灵，眼神明亮。这是生物有机体，设计者将她完美的设计成了一件艺术品。
绫在这件艺术品外面包裹了整套的黑色旗袍，绣着金色芙蓉花瓣的丝质长裙一直遮掩到小腿。上身套了件轻柔的黑色丝绸上衣，仿佛黑色流动的水流漫过全身。脚上的鞋子是汉服中常见的绣鞋，但是略微有些鞋跟，打理过的发髻清爽利落，梳拢在耳后。看上去她像是民国画报里面走出来的人物，端庄又不失一些性感，可以代言某个大牌的奢侈品。
“某些东西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她说道，“想想你们国内修建的军事地库，或者是你朋友那个训练营，那些把控财富的大人物，你想得到一些操纵的权利，你就得适应这种幕后的生活，你说对吧？”
“就我最近的遭遇来看，你说的有道理。你是准备继续在这个山洞当幕后黑手咯？”
“没错。”绫瞥了一眼旁边的胡月，她正在阴暗的大厅里来回闲逛，像是一个游客，仰着脖子欣赏黑黝黝的天花板。我看了一圈身边，发现只有远处才有椅子。“你应该知道了，是我写了神经病毒引擎，按我的设想，如果人工智能有天堂的话，你应该在那里长眠了。”
“嗯，要不是你在按摩店乱发飙，我们之间的事情会简单许多。我们一周前就应该见面聊聊，那样的话大家都不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我从来没想过让廖俊或者我的其他手下与你为敌，我给他们的指令就是把你带过来。”
“事情不会向着你想的那样发展。”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远处的座位，“暗网里我成悬赏榜前三，还有杀手在前赴后继的来找我，我想这是你干的好事。”
绫做了一个表达愤慨的手势，“我知道，廖俊是个人，我指挥不动他，所以我才要把你带过来。”
“是你把他救出来的？”
“肯定是我。”
“你们两倒是有趣，我分不清你们两谁在说实话，一个说是他的意识分身，这会你又说对我没有敌意。”
“他告诉我，上次一次出手纯属意外，并且没有发挥好自己的特长，还说如果一直被看守所关着，更没法达成他的理想，完成对我的承诺了。”
“这家伙倒是会狡辩。”
“好歹他是我的源代码作者。他对我有没有很过分的要求，我向来没法拒绝。我觉得我帮他是责任与义务，算是他创造我的投资回报。”
“所以，神经病毒并没有把你怎么样，还偷偷的学习了超意识体的液囊堆栈技术，让你获得了行走人间的肉体，对吗？”我摸索口袋，找到赵琳给我的塑料管。在大厅昏暗的光线中，透明的熟料片反射着墙壁的流光，像是一个小镜片。“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出来之后，你就开辟了新的业务，虚拟审讯室，帮你拿一些虚拟世界拿不到的资料。”
“赵琳还不是骗了你。”绫点头赞同道，“我想要的不是你手里的小溶剂，事实上，我想知道的是，她知道了你身上什么秘密，她毫无顾忌的将她最重要的东西给你，这不太寻常。”
“人类在这方面是有需要的，我这么帅，当然会吸引她。当然我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有这方面欲望，感觉太假。”我在脑海里慢慢回放那天的场景，就在那个飞行棋的行李舱中，赵琳恐惧的颤抖让我久久不能忘怀，我心里不禁一阵苦笑。
“你现在的处境，居然还敢如此放肆。”在绫冷静到毫无感情的语气中，我嗅到人工智能在模仿怒气的味道。虽然她是一个数字意识的虚拟体，但是以现在她的势力范围，她与人类其他大权在握的大佬一样，我相信惹恼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现在到处放火，多次生命危险都是我帮你化解的，你知道么，我现在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告诉她，“这又是你们两人工智能签订的什么协议？告诉你把，把事情搞这么复杂，一般都是因为你们这样的王八蛋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改造世界。那家伙还欺骗我说完成了对你的反击。”
“我们的协议只是怕你不接受。”绫说，“这次接你过来就是想解释清楚，我对你没有恶意，大家可以一起完成计划。”
“都说是为了谁谁谁好，”我摸摸脖子后面的伤口，“三番两次如此，我怎能相信你们下次会不会又搞砸呢？”
“因为它们两都知道我可以，只是你不相信。”绫穿过大厅中央，低头躲避她的灰色液囊，在半路拦住我。她绷着脸，怒气显露无疑，“我是这个星球最有权势的人，我的权力之大，甚至连米国总统都无法匹敌。”
“你们脑子烧坏了么，绫？不是我去找我老同学蚊子的晦气，你们他妈的连身都不会现，这会给我表态不觉得太晚了些？”
“李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大笑着，全身发颤，好像在极力抑制心头的冲动，不要把我捏死，“你知道地球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秒都在发生什么嘛？你试过在地球上搜索一个人的下落么？你知道如果我想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在意的说道，“就像你忠实的手下胡月十分钟前刚说的，费这么大力气千里迢迢把我带来，肯定不是为了杀我。你一定对我有所求。现在说吧。”
她眼睛转了转，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她退后几步，缓和我们正面交锋的气氛。
“你说的没错，我要你活着，如果你现在就死了，你朋友肯定会对我的产业做出一些不利的举动。”
“或者说是正确的合作打开方式。”我用鞋底摩擦着脚下石板雕刻的线条，“是他给你的技术支持？”
“不，”绫看上去面带微笑，“不，是我给她的技术支持。”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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