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
穆千没有第一时间明白胡列娜话中的意思。
可当他再次回头之时，神情却猛地一怔。
原先那些人依旧在光羽中挣扎，可迷雾中，却再次出现了一批身影。
每一个面孔，都和之前那一批完全相同，就连刚刚出现时的神态，都没有丝毫差别。
还不等穆千做出思考和反应，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走出。
为首之人依旧是“孙执事”，无数村民成群结队、行色匆匆，像是在一同寻找什么东西。
看到胡列娜时，第一时间向这边跑来，那副景象，和二人初到水泉村时所见，一模一样。
“这……”
哪怕穆千天姿近妖，也从未见过这种状况。
“别看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待会儿安全了，我再跟你解释！”
地面上，胡列娜急匆匆的看着穆千，神色中除了复杂之外，还带着浓郁的担忧。
穆千当即反应了过来，龙翼一展俯冲而下，伸手直接捞起胡列娜娇小的身影，揽在怀中向池塘方向飞掠而去。
如果穆千所料不错，水泉村中唯一有可能安全的地方，便是那蕴含着镜面之月的池塘了。
他是能轻易对付一名被诡异侵蚀的魂圣，但架不住人太多啊？
看这一波接一波的架势，还不知道有多少呢，穆千魂力和武魂本源之力再多，也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情况如此诡异，保存实力绝对是最佳选择，这才是第二次钟声响起，接下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胡列娜就那样被穆千搂在怀中，静静的靠在他胸前，抬头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庞，充满了不舍与眷恋。
那双明媚的眼眸虽依旧满含柔情，但却再也不复曾经花痴的模样。
不管先前经历的究竟是否是幻境，但这张面庞，却是实实在在的陪伴了她无数时光。
有梦魇、杀戮，有无情的摧残、也有陪伴与温馨……
不知为何，胡列娜面庞上划过一道清澈的泪痕，却很快被玉手抹去。
她已经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关乎“命运”的决定……
穆千倒是没注意到这些，顾不得这许多了，还是先保住二人小命要紧。
距离本就不远，何况整个水泉村也没多大，几个呼吸间，便回到了之前那处池塘边缘。
没有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面积有限，如果他的猜想错误，此地阻挡不了那些诡异村民的脚步，那就只能选择杀个天昏地暗了。
“娜娜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穆千揽着胡列娜的娇躯，平缓的落在地面上。
总感觉胡列娜的神情有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尚未从刚刚的迷雾惊变中恢复过来。
胡列娜点了点头，语气断断续续，但至少她如今的表达能让穆千听清楚。
“那时候，我触摸到了迷雾的边缘，不知是意识还是身体，似乎进入了一片虚无之地......”
“虚无之地？”穆千喃喃道。
他记得胡列娜之前陆续说了一些类似炼狱、杀戮之类的话语，还说在某个地方看到了自己。
可惜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出现了第二次钟声，谈话也随之被打断。
胡列娜看了穆千一眼，继续讲道：“没错，在那个地方，时间、元素、乃至世间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一般，入目所视只有一片虚无。”
“明明没有丝毫的光亮，却也找不到黑暗的存在，视线无比清晰，甚至穿过无垠的距离，看清极远的地方。”
这倒是让穆千有些疑惑了：“既然那里只有一片虚无，那为何，又能看清极远的地方呢？”
听到这个话题，胡列娜娇躯猛地一颤，但很快便强行控制着自己镇定了下来。
不过那颤抖的眼眸，仿佛在告诉穆千，她究竟见到了怎样恐怖的景象。
“那里只是缺少了构成一个世界的基础元素，但是，却并非空无一物。”
胡列娜停顿了一下，深呼一口气，颤声道：“你忘了，那里，还有我们......”
“不，准确来说，我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我们，那些人有着和我们相同的面孔，有着相同的举动，也有着相同的声音。”
“甚至我感觉他们的思想都和我们完全相同，不同的，只有当时所说的话语。”
穆千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隐约中，他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感觉这一次，自己二人要面对的东西，绝非穆千所见到的这么简单。
“就像‘孙执事’和那些村民一样，对吗？”
胡列娜点了点头，身子下意识的靠着穆千，颤颤巍巍，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哀伤。
村民们速度比不上穆千，此时尚未追来。
天空中的月色虽然诡异，却依旧很美，衬托着女孩柔弱的身姿，让宁静的湖边平添了几分旖旎。
认识胡列娜的时间也不短了，穆千第一次发现，在这个妩媚活泼的女孩身上，居然也会有如此娇柔的模样。
而随着她的讲述，穆千也终于明白，她先前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无数个自己和胡列娜之间并不和平。
同样的人，在一个时空中只能存在一个。
胡列娜也不确定那些相同的面孔究竟是什么存在，只知道自己从进入那里之后，便陷入了无休止的杀戮之中。
“那些人虽然都有着独立的思维，可每个与自己相同面孔的人被杀死后，那些死亡的记忆，将会被本体共享……”
到这里，即便胡列娜继续说下去，穆千也大致明白了过来。
在那永无止境的杀戮中，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的记忆之后。
也难怪刚刚这姑娘会怕成那样，那种极端的情况下，对人的心境造成的影响无非只有两种。
恐惧、或者麻木。
穆千扪心自问，如果换作自己，可能大概率会在无休止的杀戮中变得得麻木吧。
但胡列娜毕竟还只是个少女，不像他这样，有着三十多岁的灵魂年龄不说，还经历过各种网文的熏陶。
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她，产生恐惧才是最合理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换谁经历过无数次“死亡”过后，情绪估计都会崩溃吧？
尤其是据胡列娜所说，她在虚无之地中的每次死亡，凶手都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穆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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