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闻言，心中微讶于柳紫珍竟主动留他，略一沉吟，问道：
“这样方便吗？”
柳紫珍说道：
“方便。浩光虽然天赋奇高，但为人并不孤傲，对我这个姑姑也礼貌有加。他不是柳紫远那种人。”
方均闻言，说道：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说完，他又重新坐了下来。
很快，殿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在他后面，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青年男子缓步走入，他样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宛如蕴藏星辰。
柳紫珍面带微笑，在原地站了起来。
方均也跟着站了起。
“浩光见过清晚姑姑。”柳浩光笑容温和，对着柳紫珍躬身行礼，举止恭谨。
柳紫珍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免礼，坐吧。”
说完，她目视方均，然后坐了下来。
柳浩光和方均也坐了下来。
三人都落座后，柳紫珍随即目光转向方均，引荐道：
“浩光，这位是方均方道友， 我擎苍王府的客卿长老；方长老，这位便是东澜王的长孙柳浩光，同时也是我的侄儿。”
柳浩光闻言，目光投向方均，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之色。
待柳紫珍话音落下，他竟是主动对着方均郑重抱拳，语气热忱：
“原来是方道友！浩光初至天云城，便已听闻道友威名。当日以一己之力独斗襄睿王府穆采群、詹同金、何松齐三位长老，从容应对，未露败象！”
方均从一开始就打量着眼前的柳浩光，发现对方看似随和，实则深不可测，绝对不是柳紫远之流的能相提并论的。
他心念电转，随即谦逊回礼：
“柳公子过誉了。在下当日不过勉力支撑，侥幸脱身罢了。倒是听闻公子乃大夏皇室数百年来罕见的天才，在下钦佩不已。”
柳浩光哈哈一笑，浑不在意方均的夸赞，只觉此人谈吐不凡，确非俗流。
柳紫珍见二人寒暄已毕，便开口问道：
“浩光，此番前来，可有什么事？”
柳浩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瞥向方均，似有言欲待私下相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些涉及皇族核心的私事，不便让外人在场。
然而柳紫珍却微微笑道：
“浩光，方道友既已是我擎苍王府客卿，便是自家人。你我所谈之事，除非是绝密之事，否则也可以放在台面上说，无需顾忌。”
方均目露惊讶之色，没想到柳紫珍会给出自己这么大的信任空间。
柳浩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有争论什么，而是说道：
“是关于陛下纳妃之事的新动静……”
他说到这里，就故意停了下来，明显是在试探这个话题是否能在方均面前讨论。
柳紫珍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连眼帘都未曾眨动一下，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继续说。”
柳浩光得了准允，神色却依旧凝重，压低了声音道：
“清晚姑姑，您知道前些日子，陛下的联姻之事被搅黄了。但这两日，陛下纳妃之事，并未彻底作罢，反而有了新的动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均，见柳紫珍毫无表示，才继续道：
“联姻对象，依旧出自万灵宫。只是……由先前那位路仙子，换成了万灵宫内一位籍籍无名的结丹期女弟子。”
柳紫珍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竟失态地轻呼出声：
“什么？柳世明为了与万灵宫结盟，竟连自己立下的规矩都敢破？”
她素来淡漠的性子，此刻也难掩震惊。
柳紫珍脸上的笑意彻底冰封，瞳孔骤然收缩，失态地轻呼出声：
“柳世明为了与万灵宫结盟，竟连自己立下的规矩都敢破？皇帝纳妃，尤其是涉及万灵宫这等庞然大物，依大夏祖制，需经四大王府至少一家明确首肯，方能定局。如今规矩被破，便意味着……四大王府中，已有人明确表态支持！会是谁？难道……是柳紫远？”
柳浩光重重点头，神色凝重：
“姑姑明见，正是紫远堂叔。我刚去拜会了昭宁姑姑。昭宁姑姑那边透露，紫远堂叔近日与五殿下来往甚密，且已向陛下进言，力陈与万灵宫结盟之利，哪怕以纳一位结丹弟子为代价，亦在所不惜。昭宁姑姑对此大为光火。”
方均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柳紫远！果然是他！
他震惊于柳世明态度的转变——从强纳路凝，到如今退而求其次，纳一个无名结丹弟子，这其中的妥协与压力，可想而知。
为什么柳世明如此执着于与万灵宫结盟？这背后的驱动力，究竟是什么？
柳紫珍同样问道：
“柳紫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浩光冷笑一声，缓缓道出关键信息：
“我听说前些日子，万灵宫已经前往天南炎域并成功捕捉到一头‘银甲沙蝰蟒’。”
银甲沙蝰蟒？
方均顿时想起那天在万灵山庄救走路师姐的时候，就遇到了那头长相奇特的蟒状灵兽。
柳浩光接口道，语气低沉：
“不错，正是银甲沙蝰蟒。它能够载人穿过流沙……”
柳紫珍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方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凝重，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她深吸一口气，将话题从柳紫远的算计，引向了更迫近的现实：
“这么说来，明日父皇便要正式向我们摊牌了？”
柳浩光颔首，语气笃定：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陛下有何理由突然改变心意。此事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柳紫珍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好一个柳紫远，好一个万灵宫……他们倒是会算，加上一头银甲沙蝰蟒，只怕换了不少好处。”
柳浩光没有说话，陪着笑了笑。
柳紫珍顿了顿，转眸看向方均，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方道友，看来我们前往天苍城的行程，又要耽搁一些时日了。皇帝纳妃在皇家是一件大事，再快也不可能几天就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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