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7章 各抒衷肠
路凝站起来，又看向窗外，结果听到方均的声音：“路师姐，我来了。你把窗户打开，然后让我进来。”
路凝一喜，大大推开窗户，然后侧身让开位置。
方均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他此刻已经恢复了真容。
与亲近的路师姐谈话，还顶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孔，他实在是不习惯。
方均落地后，反手便将窗棂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师姐，我们到里面谈。”
“跟我来。”路凝点头，引着方均穿过外间雅室，转入内室。
方均目光扫过，很明显，这便是路凝的闺房了。
室内陈设清雅而不失华贵。
一张铺着锦缎的檀木拔步床居中，帐幔低垂，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临窗设着一张檀木梳妆台，台上铜镜光可鉴人，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式玉簪、珠花、胭脂水粉。
一瓶晚香玉插在青瓷瓶中，散发着淡淡幽香。
墙角燃着一炉安神香，烟气袅袅。
整体色调温润柔和，于细节处尽显贵族女子的矜贵与雅致。
路凝指了指梳妆台旁一张黄花梨木靠背椅，笑道：
“你就坐这儿吧。”
方均依言坐下，目光扫过这充满女儿香闺气息的房间，心中那份因连日奔波杀伐而紧绷的弦，难得松缓了些许。
路凝则款款走到床边，正对着方均坐下，裙裾铺散在锦褥上。
方均开口道：
“说起来，师姐与柳紫珍的关系，倒是比我预想的要融洽许多。昨夜，她便是在此与你促膝长谈吧？”
路凝说道：
“我们还算谈得来。清晚郡主谈吐见识皆是不凡，倒是与我能说到一处。”
方均想起昔日万灵山庄中，自己被蒙蔽的情况，不由轻叹：
“当初我去万灵山庄寻你，若非你我旧识，我恐怕早已被她那番说辞欺瞒过去，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路凝掩口轻笑：
“那倒真有可能。清晚郡主智计百出，最擅揣摩人心。师弟你被她耍了，倒也不足为奇。”
方均摇头失笑，随即正色问道：
“昨晚她留宿于此，师姐可曾向她透露，你我相识之事？”
路凝神色认真了几分，摇摇头道：
“自然没有。我知师弟你必不希望暴露这层关系，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方均听懂了路凝对自己的了解，心中一暖，又问道：
“那……柳紫珍究竟打算如何安置师姐？总不会真要你一直留在这丹凝阁，做王府的专属炼丹师吧？”
路凝说道：
“她让我暂时居住此地，以炼丹师身份避过风头。至于以后……她说，待风头过去，若我愿走，她绝不强留。师弟，你莫要把清晚郡主想得太坏。”
方均说道：
“好吧，是我多心了。看来大夏皇室还是有几个好人的。”
路凝又问道：
“我正想问你，你怎么就成了擎苍王府的客卿长老了？”
方均把自己与柳紫珍在坠灵沙漠的“三十年之约”说了一遍，不可避免地说到了燕沙盟的事。
路凝听得目光明亮，俏脸上露出真切的欣喜：
“原来如此……那你如今在燕北国，可算是有了自己的一方基业？”
方均略一沉吟，坦然点头：
“师姐你要说那是我自己的势力……虽然不是很准确，但也勉强可以这么说。如今在燕沙盟，我还是能决定不少事的。”
路凝闻言，竟忽然收了笑意，微微低下头，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美目却狡黠地流转：
“看来我以后总算有个去处了。方师弟，你可得收留师姐……不然这茫茫天地，我又得罪了皇室中人，当真要流落街头了。”
方均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娇俏的模样逗得失笑，摇头笑道：
“师姐说哪里话。燕沙盟巴不得能有你这样的能人加入。何况——说起来，那里还有好些都是当年从赤武大陆过去的旧识。”
路凝方才那副可怜姿态一扫而空，美目骤然一亮：
“真的？都有哪些故人？可是我们青阳门的同门？”
方均一一数来：
“还真有。比如冯芷盈师姐、路小飞师弟、楚倩兮师妹、应秀师姐……”
路凝听完，脸上已不只是惊喜，更有难以置信的震动，低呼道：
“竟有这么多……师弟，你们当真幸运，这都能遇上！你方才还说有赤武大陆的故人，莫非……还有其它门派的故人？”
方均点点头道：
“是。比如驯灵派的汝何秀、隐仙宫的梅露、落月谷的聂清灵……哦，他们中有些人根基在北冰原，倒未必常驻燕北国。”
路凝秀眉微蹙，抓住关键：
“怎么又在北冰原……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均自然不会对路凝隐瞒自己的过往，便将当年被迫离开赤武大陆后的经历，择要相告：
“其实我离了赤武大陆，便一路向北，去了北冰原，并机缘巧合加入了神剑宗。可以说，我如今的根基，大半是在北冰原打下的。”
他又提了无双城的姬无双一家，又提及南辰域方家旧事，言语间并无遮掩。
这一番话，听得路凝怔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美目异彩连连，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曾需要自己庇护的炼气丹童，喃喃道：
“真看不出来……方师弟，你的来头可比青阳门大多了，而且你这些年走过的路、结下的缘，这般际遇，当真……当真令人惊叹。”
方均闻言，心中那点因诉说往事而泛起的波澜渐渐平复，说道：
“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倒是你，自从长生殿一别，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凝闻言，美目一黯，似被牵动了深埋的忆绪。
她微微垂首，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涩意：
“当年你在长生殿，托归化宫的赵青淑道友将海灵蜃妖的妖丹交予我后，我终究是炼制出了‘复忆还梦丹’……服下之后，记忆恢复了。
“我查到，是师尊……她老人家给我服下了‘失忆织梦丹’。她想让我忘了过往，安心留在长生殿，甚至……让我自己都深信不疑，我就是李梦妍。
“她对我又确实有恩，所以我知道她这么做了，还是恨不起来。最后，我打听到你已不知所踪，心灰意冷之下，便寻了个机会，悄然离开了琼华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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