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母亲下意识地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发抖,几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好奇,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本来在哭闹着要吃东西,看到陈军走近,哭声戛然而止,小嘴瘪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陈军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到了那些恐惧的眼神。
“别紧张,别紧张。”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小朋友,别害怕,叔叔是好人。那些坏人已经被叔叔赶跑了,你们安全了。等会儿叔叔让人给你们送好吃的,好不好?”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嘴咧开一点点,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陈军站起身,朝那些侨民点点头,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带着安抚和鼓励。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些侨民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将军,真厉害。”
陈军走到唐中正面前,停下脚步。
唐中正看着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复杂。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自认为看人很准。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年轻人。这个人,刚才还像个冷酷无情的杀神,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转眼间又变成了温柔可亲的邻家大男孩,哄孩子的时候比亲爹还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唐先生。”陈军开口,声音平静。
唐中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陈将军,你……你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引来麻烦……”
“不用担心。”陈军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只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而已。看看我们敢不敢动手,看看我们的底线在哪里。现在试探结果出来了,他们知道我们是认真的,知道我们真的敢杀人。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招惹了。”
唐中正愣了一下,:“这……这是他们政府的态度?还是你猜测?”
陈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远方,那里是印泥首府的方向,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我去见他们的首脑,当面谈。谈驻军的事情。”
“什么?”唐中正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人去?你一个人去见他们的首脑?进他们的总统府?万一他们设下圈套,万一他们把你也……”
陈军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唐中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陈军,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尸体,最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陈将军,这里交给我。我向你保证,每一个侨民都会得到妥善安置,我们华人社区在本地经营多年,有酒店,有食堂,有车辆,有人脉。你放心吧。”
陈军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范天雷交代了几句。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老范,这边交给你了。保护好侨民,配合唐先生的工作。安全区建好之前,不要让任何人乱跑。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范天雷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
交代完后,陈军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老大!”范天雷慌了,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就一个人去?你带几个人过去啊!万一有什么埋伏怎么办?万一他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万一你被包围了怎么办?何晨光他们都在,带上几个,好歹有个照应!”
陈军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范天雷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唐中正,眼神里满是求助。唐中正也上前一步,诚恳地说:“陈将军,范先生说得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带几个人陪你一起去?我们在本地有些人脉,认识一些政府里的人,关键时刻也能说上话,帮你周旋周旋。”
陈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
“唐先生,你刚才问我,这是他们政府的态度,还是我个人的判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空气里,“我现在告诉你,不是他们的态度,是我的态度。而站在我背后的,是一个强大的祖国。有祖国做靠山,我一个人,就够了。”
唐中正愣住了。
他看着陈军,看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将军,看着他那双平静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坚毅而从容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对陈军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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