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还活着？”
宁宁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整个人又往后退了一步，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棺内那张脸上，又怕看又忍不住看，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攥着工兵铲的手指收得很紧。
“不可能吧……”
众人都僵在原地，枪口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半寸，又齐刷刷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齐整整地对着棺椁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粗的粗细的细，在石厅里头打着转。
等了大概有半分钟，棺内没有任何动静。
男人还是那个姿势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嘴角微微弯着，眼皮合拢的弧度平顺而自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宁宁最先忍不住了。她往前蹭了半步，歪着脑袋又朝棺里看了一眼，然后扭头看陈军，眼珠子来回转了好几圈。
“老板，你确定吗？是不是看错了？说不定就是保存得好的尸体而已，那些古墓里不也有这样的嘛……”
陈军没有马上答话，他用扫描技能，仔细感应这对方的生机。
良久开口。
“活的。”
“他是沉睡状态，但不是死了。”
“而且，他在以某种方式注视着我们。就好像……我们能看到他的眼睛闭着，但他有别的办法在‘看’。”
这句话说完，空气又沉了几分。
安妮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仪器，指示灯一跳一跳的，跟棺里那个男人的“注视”之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连线。
“安妮，联系江老大。让他立刻安排人手进来。”
安妮怔了一下，手里抱着仪器没放，眉头微微皱起：“要干什么？”
陈军眯了一下眼睛，“这里的东西必须尽快转移出去，“否则，深渊的人会回来。这座庙他们建在这里不是没道理的，既然东西在这儿，他们早晚会找上门。”
“好的，我出去打电话，这里信号不好。”
安妮没再问了，她把仪器交给旁边的胡巴，转身就往洞口的方向快步走去，靴子踩过碎石和泥土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通道拐角处的黑暗里。
等她离开之后，陈军又重新走回棺椁旁边。
安东尼和另外几个人正围在附近，保持着一段既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歪着脑袋从各种角度打量棺里那个男人。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把手电筒举高了往下照，光柱打在男人脸上，把那层蜡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亮。
“不可能活着吧……”安东尼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舌头顶着下牙床，发出啧的一声，“几百年了，能保存成这样就已经够吓人了。”
“要是真活着，那可就不一样了，活的外星人，跟死的差太多了。你想想，他脑子里的东西，记忆、知识、技术……”
“价值得多大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
安东尼摸着下巴，目光从男人脸上慢慢移开，转了个方向看向陈军。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老板，这东西……要不要告诉五常那边？”
陈军正在检查石棺内壁的纹路，听到这句话直起身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人，目光从安东尼脸上扫过去，又扫过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人。
“必须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一个国家。”
“我们裁决队的宗旨是什么，你们都清楚。维和，直接和平。不是帮哪个国家悄无声息地强大起来，然后让它去威胁全世界。”
安东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石厅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安妮回来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快，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已挂断。
“联系好了，江老大说最近的一批人大概两个小时内能到。”
她说完走到陈军旁边站定，目光自然地落向那口石棺。棺里那个男人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和刚才一模一样，连嘴角微弯的弧度都没变过。
作为前高卢军人，退役的时候她对那个国家就没有什么归属感了。这几年跟着陈军走南闯北，什么番号什么旗帜在她心里早就淡成了一层影子，BOSS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没什么好想的。
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是安妮这样的想法的。
安东尼把手电筒关了，他是队伍里最早跟着陈军的那批人之一。自己国家的番号他还记得，国旗的颜色也没忘，但他崇拜陈军。
在深渊那趟任务之后他就彻底认了，这个人说了算，比上面那些坐办公室下指令的靠谱。
陈军说保密，那就保密。
旁边几个外国籍的队员也没吭声，有低头踢石头的，有抱着胳膊望天的，各想各的心事，但没有人真正提出反对。
陈军把这些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慢慢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去，不催促，也不施压，就那么静静地停了一两秒。
这些人的心锁他明白，家国情怀是绳子，拴着每个士兵的脚踝。可要成为真正联合裁决的勇士，那根绳子就得自己割断，旁人割不得，也割不断。
“你们觉得，要是一个有强大价值的活着的外星人，被五常大国得到了，会发生什么？”
众人都愣了一下。安东尼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说：“估计会被……解剖研究？”
陈军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高科技。”
他抬起手，激光枪在掌心里翻转半圈，枪口朝下，他的目光越过石棺边沿，落在棺内那个人交叠的双手上。
“刚才你们都看见了。就那个金属球，手环，这些东西展示出来的技术水准，能控制人生死。那还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他们得到完整的外星科技，你觉得他们会拿来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微微偏头看向安东尼。
“造福人类？”
安东尼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不会，他们会拿来当武器。都想当霸主，有一个超了别人一步，另一个就会拼命追。军备竞赛，封锁制裁，代理人战争，然后呢？”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然后，第三次世界大战。跑不掉的。”
石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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