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内侍哆嗦着叩首,额头在金砖上磕出沉闷的声响,今日还明发了告示,说要清查京城流民,缉拿妖言惑众者......
妖言惑众?姬子云突然凄厉地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悲凉与愤懑,朕昨日刚下的赈灾旨意,今日就成了妖言?他皇浦云倒是会给朕扣帽子!他猛地踹翻旁边的珐琅彩甪端香薰,香料混着碎瓷片散落一地,传朕旨意,即刻起关闭九门,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持内务府腰牌——
姬子云浑身一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瘫坐回龙椅。窗外的天光透过菱花槅扇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曾清澈如溪的凤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好,好一个皇浦云......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朕倒要看看,你这出清君侧的戏码,能唱到几时。
暮色沉沉,皇浦云的山庄静得只听见更夫的梆子声。案上烛火摇曳,映着他捏着密信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密信上“京城大乱”四个字墨迹未干,他却忽然低笑出声。窗外檐角铁马叮当,他抬手将密信焚于烛火,灰烬飘落在摊开的舆图上,正盖住御座的位置。“再派一队人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轻语,“告诉那边,该收网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忽有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他们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玄色衣袍上绣着银线暗纹——那是只有皇帝亲卫才有的标记。为首者手结法印,十道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正厅。
皇浦云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冷茶。茶雾袅袅中,他忽然看向窗棂,那里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薄霜,霜花竟诡异地组成了“死”字的形状。他指尖轻抚过杯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终于来了。”
夜风卷着松涛掠过青瓦,皇浦云执杯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一顿。檐角铁马突然静止,连虫鸣都似被无形的手掐断,只有院墙外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如毒蛇般贴着地面游走。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盏落回案几,青瓷碰撞发出轻响,恰如三更梆子敲在人心上。丹田内的灵力已如春水般漫开,顺着奇经八脉织成绵密的气网,在整个厅堂外凝成半透明的光罩。结界边缘泛起涟漪,将外泄的气息牢牢锁在梁柱之间,连烛火摇曳的幅度都未变分毫。
“铮——”
三道寒芒几乎同时出鞘。堂下四名弟子如狸猫般贴地滑出,玄色劲装隐入廊柱阴影,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着细碎的霜华。他们甚至没有交换眼神,彼此间的站位已构成基础的四象阵,呼吸悠长得如同沉睡的山峦。
墙外的试探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一股炽热的灵力撞在结界上,发出闷雷似的轰鸣。窗棂震颤着落下簌簌木屑,却见那层光罩只是微微凹陷,随即反弹出淡金色的弧光。皇浦云眉峰微挑——对方竟能在三丈外隔空施压,这等控火术已臻化境。紧接着又是数道阴寒气息如针般刺来,专攻结界薄弱的角落,显然是在测算防御的范围。
“看来是冲着我来的。”他端起茶盏抿了口,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此刻怕是正透过夜幕,用术法探查着院内每一寸动静,就像一群围着猎物打转的饿狼。
十名术法高手甫一踏入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便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无形的屏障如春水遇寒般瞬间冰封,灵力在经脉中冲撞欲裂,连脚下的影子都似被无形巨手攥紧。为首的灰袍老者瞳孔骤缩,指诀翻飞间已捏碎三张传讯符,符纸化作流萤却在三尺外撞得粉碎——结界竟能隔绝虚空传讯!
老者喉间迸出沉雷般的断喝。然而话音未落,西厢房的竹帘已无风自卷。
一个青衫少年踏着月光缓步而出,皂靴轻叩石阶发出清越声响,手中还转着半块啃剩的桂花糕。他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发间别着支竹簪,歪着头打量众人,嘴角还沾着点心渣:诸位深夜造访寒舍,是来送中秋礼的?
十人的后撤之势齐齐顿住。少年身后的影壁墙不知何时爬满了血色符文,结界的威压竟比先前暴涨三倍,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老者掌心渗出冷汗,他分明看见少年转身时,袖中滑落半片玄铁令牌,上面二字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皇浦云的弟子?有人失声惊呼。
青衫少年舔了舔唇角的糕屑,忽然将手中桂花糕朝灰袍老者掷去。糕点破风时竟带着龙吟之声,老者仓促间祭出的龟甲护盾应声崩裂,碎屑混着灵力洪流擦着他耳畔飞过,在身后照壁上炸出丈许宽的焦痕。
师父说,饭要吃热乎的。少年拍了拍手,青衫无风自动,你们是自己躺进锅里面,还是让我动手?
十名高手周身的护体灵光同时发出哀鸣,庭院里的月光仿佛都凝成了实质的刀锋。最左侧的矮胖修士突然惨叫一声,护身法衣寸寸碎裂,整个人竟被无形之力碾得跪伏在地,青石砖瞬间沁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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