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王玥就把青锋剑摔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剑鞘撞得石面当啷响,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麻雀。她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到墙角,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七零八落没个着落。
爷爷说钧州此行凶险,道场需得有核心人物镇守。可谁不知道,真正的术法精进全在实战里磨。她闭关这么多年为了什么?自己的“流云飞袖”,掌风扫过只能卷起几片落叶;去年秋天在山洞内设下的“锁灵阵”,连只狐狸都困不住半个时辰。这些在道场里练得滚瓜烂熟的招式,一到真章上就像纸糊的老虎。
“姑娘,把剑收起来吧,仔细伤着人。”李师伯端着药汤从丹房出来,见她梗着脖子站在日头底下,鬓角的碎发都气成了竖的。
王玥没回头,望着山门外那条蜿蜒的官道。今早天不亮,爷爷就带着三百个师兄弟走了,马蹄声踏碎了露水,也踏碎了她一肚子的期待。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钧州那地方,听说有会吐毒雾的山精,还有能掀翻渔船的水怪,那才是炼本事的好地方!哪像这破道场,除了晨钟暮鼓,就是青灯古卷,闷得人骨头都快锈了。
竹筐里的符箓被风吹得簌簌响,那是她熬夜画的路线图,原想着路上能用上。现在倒好,只能跟些蚊虫鼠蚁较劲。她忽然抬脚踹向旁边的老槐树,树身纹丝不动,反震得她脚腕发麻。
“洛神经第七层又如何?”王玥对着树影低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不让我出去,我这身本事真要烂在肚子里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她还蹲在石阶上赌气。石桌上的剑鞘蒙了层薄灰,像块被遗忘的旧玉。远处传来山风穿过竹林的呜咽,倒比她的抱怨还要委屈几分。
王玥摔门而出,青莽道场山门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荡出半尺余的尘土。她一路疾行,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作响,脚步把青石板踏得噔噔直响,心里只觉得爷爷专断得可恨。明明钧州可以带自己去的,凭什么不让她去?
竹篱笆院门被她撞得吱呀作响时,奶奶小草正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着柴火。陶罐里熬着的小米粥咕嘟冒泡,香气混着草木灰的味道漫了满院。
奶奶!王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冲到灶台边就红了眼眶,爷爷他不让我去钧州!说什么都不准,还让我守道场,这明显是看上我!
小翠放下火钳,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抚了抚孙女被风吹乱的鬓发:莫哭莫哭,先喝碗热粥。她舀了碗冒着热气的粥递过去,看着王玥梗着脖子不肯接,才叹了口气道:你当你爷爷真是老顽固?上旬你张师爷从钧州回来,半边身子都被戾气蚀了。
王玥捧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粥液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
那地方如今是真正的水深火热,奶奶的声音轻得像灶膛里的灰烬,你爷爷去青莽道场之前,在堂屋枯坐到天明,手里攥着的,还是你三岁时扎的红头绳呢。
王玥望着奶奶布满皱纹的眼角,突然想起今早离开时,爷爷背对着她站在廊下,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鬓角的头发在风里微微颤动。灶膛里的火光一跳,映得她眼眶又热了起来。
暮色漫进窗棂时,王玥指尖还残留着爷爷旧木匣的沉香。匣底压着张泛黄的钧州舆图,朱砂笔圈出的山脉间,还能看见爷爷批注的小字:青云坪易守难攻,若遇门派纷争可暂避。你要听从大长老的安排,青莽道场是我们宗门的根基。
她忽然想起爷爷离开时的模样。那时晨光刚漫过门槛,老爷子将这木匣塞进她怀里,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腕间玉佩——那是用辟邪玉髓雕的护身符,此刻正贴着掌心发烫。当时她只怨爷爷偏心,带师兄弟去钧州历练却留她在道场,此刻舆图上蜿蜒的朱砂线,倒像爷爷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案头铜灯爆出一点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年画里。画上胖娃娃抱着鲤鱼,红绸带飘得喜庆,可王玥眼前却浮现出昨日从其他师弟听来的闲话:大宇朝各派为争夺灵脉,上月已在落霞渊动了手,据说连天雷术都用上了。
傻丫头。她忽然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哽咽,连忙抬手去捂,却碰翻了爷爷留下的青瓷茶杯。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领口,王玥把脸埋进带着爷爷体温的旧氅衣。原来所谓苦心,从来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是她抱怨练剑辛苦时,悄悄在剑穗里缠上的安神铃;是她夜里怕黑,总在窗台上亮着的那盏走马灯;更是此刻匣底压着的平安符,符角还带着新鲜的朱砂红。
爷爷......她对着空荡的堂屋轻声说,指尖小心翼翼抚平舆图上的褶皱,您要平安回来。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她眼角亮晶晶的,却在睫毛颤动时,倔强地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夜色如墨,岱州一处城外的密林中,十二盏幽冥灯连成环状,幽绿火焰舔舐着刻满符咒的木桩。「血月升起时,便是总攻之日。」黑袍术士指尖掐诀,掌心浮现的黑色令牌上,狰狞的噬魂纹正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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