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祥民，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韧：“大伯，你说完了吗？”
程祥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从小乖巧听话的侄女，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说完了，我回答你。”程小蝶直视着程祥民的眼睛，“第一，蒋阳不会有事的。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省委调查组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第二，我昨天在电话里跟我爸说得很清楚了，既然他不答应帮忙，那我也不再需要你们动用任何关系去帮他，他自己有能力解决。所以，你们完全不用这么操心他的事情，更不用担心会连累到在咱们程家。”
“你糊涂啊！”程祥民气得爆了粗口，“你懂政治吗？！他一个正科级的镇长，拿什么去跟省委斗？！我告诉你，不需要我们操心他的事？我们是操心你！我们是要你立刻、马上，跟蒋阳断绝关系！”
“不可能的。”程小蝶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决绝。
“你！”程祥民气得扬起了手。
“大伯，你听我说完……”程小蝶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你告诉我爸。我程小蝶认定的男人，不可能因为他遇到了一点挫折和危险，我就轻易放手。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他，那我成什么人了？”
程小蝶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却仍旧锐利：“从小到大，我都是在你们这些长辈的安排和控制下长大的。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甚至来这里挂职，都是你们安排好的。但是，我现在长大了。我不想再让你们控制我的人生。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跟着他一起去坐牢吗？！”程祥民怒吼道。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周慕卿，此时终于开口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水，推到程小蝶面前，语气轻柔说：“小蝶啊，你大伯说话是急了点，但他也是为了你好。”
周慕卿看着女儿，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深沉：“你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妈相信你。但是，婚姻和恋爱，不仅是感情，更是现实。那个蒋阳，妈今天在医院，也远远地看了一眼。”
程小蝶心里一惊，母亲去过医院了？
周慕卿没有理会女儿的惊讶，继续说道：“平心而论，那小伙子确实有点胆识。但是，胆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你觉得他能赢，是因为你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因为你的坚持，而承受更大的政治压力吗？如果我们程家在这个时候表态反对，你觉得汉东省委的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他？”
周慕卿这招极其阴狠，她不再从程小蝶的利益出发，而是从蒋阳的安危出发，试图用“爱”来逼迫程小蝶妥协。
然而，程小蝶在经历了和蒋阳的那通电话后，内心已经坚如磐石。
她看着母亲，摇了摇头，依然我行我素地说道：“妈，你不用说了。蒋阳跟我说过，他不需要我家族的庇护。如果他真的输了，我陪他一起承担。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
“你简直是执迷不悟！！”程祥民见软硬兼施都没用，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好！好！好！你长大了是吧？你有自己的判断是吧？你不听劝是吧？！”
程祥民咬牙切齿地说：“行！既然你这里说不通，那我现在就去县城！我去医院找那个蒋阳！我倒是要当面问问他，他到底给我们程家的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倒是要看看，他蒋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程祥民转过头，看向周慕卿，大声说道：“弟妹！走！咱们一起去！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
然而，出乎程祥民意料的是，周慕卿并没有站起身。
她依然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粗糙的茶杯，低声说：“要去，你去吧……我已经见过了。”
“什么？！”程祥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自己去吧。”周慕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程祥民，“我好久没见小蝶了，想跟女儿单独待会儿。你去医院见完那个蒋阳，就直接回省会吧。不用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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