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的脚步极轻,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每走一步,周身的冷意便重上一分。
村长感受到神女周身的气压,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女动怒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神女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起伏,却字字句句都让村长的心瞬间绷紧,如同被勒紧的绳索。
“当初对接李家药铺之时,是不是你亲口向我保证,李掌柜忠心耿耿,绝无反心,这条线绝对没有问题?
如今合作崩盘,朱小春重伤,线索中断,你该如何给我解释?”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村长的心上。
村长脸色惨白,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膝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连连磕头,声音颤抖,满是惶恐:“是属下的失误,是属下看走了眼,错信了李掌柜,辜负了神女的信任,求神女恕罪!”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女已然停下脚步,站在他的面前。
只见神女缓缓抬起右手,从头上的发髻里拔下一支玉簪,那玉簪的簪尖打磨得尖锐锋利,泛着淡淡的冷光。
神女抬手,将尖锐的簪尖对准村长的眼睛,距离他的眼球仅仅只差分毫,只要再往前送一分,便能直接戳瞎他的眼。
村长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双腿发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一动便触碰到簪尖。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颤抖得不成样子,连连求饶:“神女饶命,属下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下次绝对不敢再有半分差池,求神女开恩!”
神女握着玉簪的手纹丝不动,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你既然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识人不清,那留着这双眼睛,也没有什么用处。”
村长闻言,魂飞魄散,几乎要晕死过去。
可神女话锋一转,淡淡开口:“但念在你执掌柳家庄多年,还算忠心听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便暂且记下这双眼睛。
如若今后再有半分差池,再出任何纰漏,这双眼睛,我便亲自取走,绝不留情。”
村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属下遵命!
属下一定严加防范,绝不再出任何差错!
若有半分差池,任凭神女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藏身暗处的颜如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笑。
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动辄以戳瞎双眼相威胁,手段狠戾,心肠歹毒,这算什么神女?
分明是披着圣洁外衣的歹人,仗着几分邪术与势力,作威作福,残害旁人。
所谓的神女,不过是她用来蛊惑人心、掩盖罪恶的幌子罢了。
就在颜如玉暗自思忖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霍长鹤藏身的方向。
骤然发现,霍长鹤手里牢牢攥着的朱大嫂,不知何时,竟然悄悄睁开了眼睛!
颜如玉心头一跳。
当即不动声色地朝他打了个极轻的手势,隐晦指向被捆缚的朱大嫂,无声提醒他,朱大嫂已然醒转,需多加留意。
霍长鹤接收到示意,垂眸扫了眼身侧睁圆双眼的朱大嫂,面上只是淡淡一笑,随即轻轻朝颜如玉颔首,示意她尽管放心,人在他手中绝无出差错的可能。
被绳索捆得严实、嘴中堵着破布的朱大嫂,确实已经醒了过来。
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勉强转动脖颈,瞪圆了惊恐的眼睛,将祠堂内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在村里嚣张刻薄的她,此刻见着冷艳威严的神女、跪地惶恐的村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连半丝气息都不敢外泄,生怕惊扰了堂中之人,招来灭顶之灾。
颜如玉看着朱大嫂噤若寒蝉的模样,再瞧霍长鹤稳如泰山的神态,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朱大嫂本就是贪生怕死的势利小人,如今被牢牢控制,即便醒转也掀不起半点风浪,根本不会泄露他们的行踪。
颜如玉缓缓点头,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凝神紧盯神女与村长的动静。
恰在此时,白衣神女清冷的嗓音打破沉寂,径直开口问道:“朱小春被人所伤,伤势如何?可有伤到脸?”
颜如玉心头微动,神女这话说得好生奇怪。
寻常人问伤势,多半先问是否严重,是否会危及生命。
可神女一问,先问脸。
可见,在神女看来,朱小春的脸,甚至比性命更重要。
莫非……
颜如玉心怦怦跳几下,难道,这个所谓的神女,知道这张脸的秘密?
颜如玉忍不住心中微喜,如果所猜不错,那拿住神女,解开有几人与自己容貌相似的秘密,就能解开了!
此时村长闻言身子一颤,连忙低声回话:“回神女,并未伤及容貌!
朱小春只是脖颈被勒伤了嗓子,说话艰难,声音有些沙哑,那张脸完好无损,半点伤痕都没有。
属下已让村里大夫前去诊治,抓了汤药悉心照料,定不会出问题,求神女放心。”
神女听罢,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清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村里的赤脚大夫,懂什么医术,又能开出什么对症之药?不把人治死就不错了。”
村长尴尬,不知如何答应。
话音一转,神女语气冷硬下令:“立刻派人,把朱小春带到祠堂来,我要亲自查验她的伤势。”
村长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声应诺,恭恭敬敬磕完头,便转身快步朝着祠堂门外走去,准备亲自吩咐村民去朱家带人。
颜如玉藏在暗影之中,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一声,糟了!
朱小春早已被她收入随身空间,朱家厢房里只有被打晕捆缚的朱大哥,此刻派人前去,必然会扑空。
可若此时要现身,必会惊动祠堂中的两人。
正当她心绪急转、思索应对之计时,祠堂外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喧哗。
颜如玉抬头往外看,隔着窗户,隐约间像是有火光。
紧接着,外面的脚步声慌慌张张由远及近,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隔着木门急匆匆大喊进来:“村长,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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