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后,格林德沃日日追着邓布利多天南海北地跑,哪里都跟。
两个人一跑一追,如同经常蜜月旅行的阿塞斯和斯内普。
也算另类的蜜月了。格林德沃是这样想的。
他总认为邓布利多还爱他,也认为邓布利多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
被邓布利多躲着的恐慌凝成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日夜都在膨胀。
可是他忘了,邓布利多已经不是曾经的邓布利多。
去的地方越多,见到的风景越多,邓布利多心态越平和。
直到他认为是时候了。
海风拂面,鼻腔里全是微咸的气息。邓布利多吸吸鼻子,好像有点酸。他并没在意,而是招手示意躲在后面的格林德沃走近些。
邓布利多面朝大海,背影融入暮色,挥手的的动作不明显。
格林德沃没动,他以为那不是在喊他。
邓布利多叹气回头:“盖勒特,我们聊聊?”
格林德沃这才走过来,到邓布利多身边坐下,“聊什么?我可不要和你聊其他人。”
“聊你,聊我们。”这一刻,邓布利多格外纵容格林德沃,“或者你告诉我你想聊什么?”
“那聊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格林德沃望着海面,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邓布利多笑了下,他认识的盖勒特从来都是那么自我。也好,这样他才有勇气说下去。
“当然,我记得。”
邓布利多温柔注视格林德沃,笑着说起快要模糊的往事。
两人像刚认识那样,谈天说地。
格林德沃开始很开心,但他的开心来的太慢,和他的爱一样,直到邓布利多聊到未来时忽然停下格林德沃才意识到不对。
“怎么不说了?”格林德沃勉强一笑。
邓布利多不语,低头,抓起一把沙子,没松手,可是沙子流完了,一点不剩。
格林德沃忽然有点慌。
他凑近邓布利多,略谨慎地抿唇,头一次陷入不敢说话的窘境。
“你想说什么?”邓布利多问。
格林德沃保持姿势,再三斟酌,示弱般露出笑,试探性地问:“阿尔,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邓布利多眺望海面,没看格林德沃,随后轻声一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物,整个人透着一股惫懒的劲,声音都轻极了。
“我不怪你了。”
这话落格林德沃耳中和“我不爱你了”没有区别,他立刻抓住邓布利多的手臂,不愿意松开。
“不行!凭什么?你怎么能不爱我?”
邓布利多不为所动。
格林德沃看邓布利多那副连句话都不想和他说的模样,又该死的说不下去了。
他有种预感,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爱也好,恨也好,都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啊?
他最近还不够尊重人吗?
他都没有出现。
格林德沃难掩委屈,心底还有团不甘心的火,烧得他浑身都痛。
格林德沃不出声,邓布利多倒是说话了。
他认真看着格林德沃,半晌笑着说:“其实那时候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
还有谁会爱你其实就是我爱你的意思。
他明白的,他一直都听得懂。
“所以呢?你听明白了,但并没有留下来不是吗?你还是走了,把我一个人关在纽蒙迦德那么多年,你甚至没有来看过我!”
那么多年,格林德沃不是没恨过邓布利多,可恨来恨去,恨的也只是他不够爱他。
他何曾那么卑微过,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就连现在都是。
格林德沃颓然松手。
邓布利多低头,手指摩挲沙子。
“盖尔,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你执着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不起了。”
他和格林德沃也就止步于见面可以打招呼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再多的,没必要了。
“我有的选吗?”格林德沃自嘲,“你给我别的选择了吗?”
邓布利多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格外郑重地注视格林德沃。
两双眼睛对视,混浊下是细微的晶莹。
“盖尔,保重。”
格林德沃闭眼,克制翻涌的情绪,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微微点头,听到沙子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才睁开眼。
邓布利多要走了。
格林德沃目送邓布利多起身离开。
在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喊了邓布利多的名字。
邓布利多停在那。
格林德沃尝试发声。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声音不成调,第三次终于发出正常的声音,只是微微哽咽:“对不起,阿尔。”
时隔多年,他的道歉姗姗来迟。
邓布利多没回头,继续走。
格林德沃一直在看,直到看不见才捂住脸。
他浑身抖得厉害,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这天以后,两人偶尔还会见面,只是再见两个人都很平静,像普通朋友。打招呼、寒暄,然后告别、分开。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有大半夜被吵醒被轰炸的阿塞斯知道一点。
阿塞斯也无能为力。他早就知道两个人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潮水涨过退过,写在沙滩上的字没了就是没了,再写一次也不是同一个字了。
就像那份爱。
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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