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五
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唐今跟楚约还没看清此人的脸，就被迎头撒了一把糯米，苍老的声音嘶吼着：“滚！滚出去！你们这些脏东西……脏东西！”
女生连忙将人按住，“姥姥！是我啊姥姥，我是小繁！”
老人却是已经连她都不认得了，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糯米狠狠丢向她，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根烧火棍不断打向李繁，“脏东西，滚出去、滚出去！”
李繁被打得“哎哟”了好几声，也生气了，“姥姥！”
她用力抱过去，将老人半扛半推地给弄进了屋里。
楚约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不过一旁的唐今在两人进屋后，就直接抬脚进门了，楚约无奈也只能跟上。
进了屋里，李繁费力将姥姥按在沙发上，顺手从旁边的茶几柜子里翻出药片喂给姥姥，又把姥姥带回卧室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让老人逐渐安静下来。
李繁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手臂上多了许多红红的印子。
她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刚才被老人扫到地上的相框，将它重新放到桌上。
“我姥姥以前很好的，现在就是脑子糊涂了才这样……我妈走得早，我舅舅他们被打了几次也不爱过来了，说是请了个护工，但那个护工天天偷懒，把我姥姥一个人放家里饿了两天两夜也没管……后来就干脆辞退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了……”
李繁絮絮叨叨地说着，又猛地回神，朝唐今跟楚约露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我姥姥这样可能暂时没法认亲了，不过她吃完药都会清醒一会儿的，要不你们先坐会儿？待会等我姥姥醒了再说。”
唐今直接问她：“那本书呢？”
李繁愣了愣，“应该在书房里吧，我找找……”
说着，她领着唐今跟楚约来到书房。
书房已经很久没人进来过了，打开门的时候，一股书本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李繁推开窗户，阳光照进室内，空气里飘满浮尘。
李繁看着乱七八糟堆了满屋子的书有些头疼：“要不……”
不等她说，唐今已经走到旁边的一摞书前翻起来了。
李繁欲言又止。
楚约见状，无奈上前跟李繁交谈起来。
他给李繁转了一笔感谢费，数额有些大，看得李繁讶异，“这太多了……”
楚约笑了笑，“我们今天来得太急了都没有给姥姥带东西，这些就算是我们对姥姥的一点心意吧。”
久病床前无孝子，楚约以前做报道的时候，调查过很多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知道照顾这些老人有多么不容易，李繁能够一直坚持着照顾姥姥，他很钦佩。
李繁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善意，“谢谢。”
唐今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叽叽歪歪说什么，她都已经翻完半摞书了，还是没找到那个符印，心里不耐烦的火苗又蹿了起来。
回头一看，楚约还笑呵呵地在那闲站着什么都不干，她顿时就不爽了：“喂，臭小子，过来帮我找书。”
楚约默默握紧了拳头，朝李繁抱歉地笑：“你先去照顾姥姥吧，这里我们自己找就好了。”
“没事没事，我帮你们一块找吧，我姥姥吃完药一般要睡一两个小时才会醒的。”
说着，李繁便直接到书堆里找了起来。
楚约深吸了口气，走到唐今身边，在她手臂上敲了一拳，“你说话礼貌一点。”
平时在家里对他这样就算了，对着外人，还是一个帮了他们的外人就不要这么冲了吧。
唐今眯了眯眼睛，“我只喊了你，又没喊她。”
她本来就只打算让他过来帮忙啊。
楚约沉默了一会，又捶了她一拳：“为什么对我就不礼貌？”
唐今低哼一声：“我就不。”
谁会对自己的随身干粮礼貌了？
楚约：“……”
“坏外星人……”楚约磨了磨牙，颇为气恼：“你要找什么书！”
说到这会了都还没告诉他到底要找什么书呢。
唐今拿出小鬼们塞给她的手机，调出那张符印照片给他看：“印了这个图案的书。”
楚约看了一眼，眉头便紧锁起来：“这是什么……”
说话间，他突然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依旧白雾袅袅，但看到的不再是高坐于上的她，而是一间压抑昏暗的屋子，面前站了很多人，为首之上手上拿着三炷香……
而那人的腰间，就赫然挂着一个印有符印的牌子！
楚约闷哼一声，捂住了开始疼痛的脑袋。
唐今皱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头痛。”
但这股疼痛持续得并不久，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散去后，头痛也迅速减轻。
楚约抬起脑袋，刚要说自己没事了，一只大手却忽地捂了过来。
唐今摸摸他的额头，揉揉他的耳朵，再掐掐他的脸——她在按他脑袋周围的穴位帮他消除疼痛。
不过她也不确定这有没有用，冷漠地放下手，问他：“还疼吗？”
楚约的脸又红得像是一个苹果。
她的手明明是冷的，却摸得他的脸越来越热。
他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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