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守住我们的家园。守住华夏的边界。”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守住家园!”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守住家园!守住华夏边界!”
喊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林正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一张张被火光映亮的脸,眼底有片刻的柔和。但很快,那点柔和就沉了下去。
他无声无息地退后半步,身形微动。
下一秒,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天河第一大桥。
夜风沿着河面呼啸而过,夹着潮湿的水汽,拍在脸上冰凉彻骨。
林正凭空出现在大桥正上方的钢索之上。
他轻轻一落,便稳稳坐在了那根粗如臂膀的吊索上,双腿悬空,向下望去。天河水在脚下奔涌,暗沉沉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碎光,像流动的碎银子。
这片水域开阔而幽深,两岸群山环抱。桥面横跨东西,是这片河谷里唯一的通途。
他坐在这里,一个人。
身后是桃源基地,是那些正在欢呼庆祝的人群;身前是绵延数百里的河谷和尚未出现的敌人。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并不圆满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路走来,他越来越强,越来越能掌控局面,可也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身边的距离,正在拉远。
有人追随他,有人敬畏他,有人仰慕他,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走到他身边,并肩而行。
他不是没有同伴,只是他的战场越来越独。
寒江孤影,冷冷清清。林正低头看着脚下滚滚而过的天河,目光渐渐沉定。
他知道,守住这里,就是守住了华夏的门户。而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最惨烈的战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风中散开,转瞬即逝。
“来吧。”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声吞掉大半,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不管来多少。”
山谷之中,死寂依旧。
汉达多跪在帕特尔的尸体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科多站在几步开外,靠着石壁,脸色灰败,目光涣散。十万大军散了,主帅死了,他们这点残兵败将,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汉达多腰间那枚传音木牌猛地亮了。
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刺得两人同时眯起眼。
那是印国最高层的专属频段。
汉达多整个人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捧起木牌,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是……是属下!中路军第一小队主将,汉达多!”
木牌里传出一个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像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华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帕特尔,又是什么情况?”
汉达多咽了口唾沫,嘴唇干裂,嗓子沙哑得像砂纸:“报告长官……华夏边境有一座桃源基地,十分诡异。我带十万兵力围城,结果反被其打散,溃不成军,只逃出不足万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彻底低了下去:“至于帕特尔主帅……他……他已经阵亡了。”
木牌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安静里,汉达多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我知道了。你现在收拢剩余人马,原地待命,等候下一步指示。”
汉达多一愣:“长官……您的意思是……”
“我印国百万大军,”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即将踏上华夏的土地。”
木牌上的红光缓缓熄灭。
汉达多捧着木牌的手还在抖,但眼睛里的光,却重新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科多,嘴角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听到没有?百万大军……我们还有百万大军!”
科多也站了起来,满身血污和尘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
山谷的风依然在吹。
远处的天河方向,那座孤零零的大桥上,有一道白色身影正迎着寒风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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