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站在平台上,脚底下是陨石拼成的擂台,边沿有光晕在流动,颜色看着很像星云。
踩在上面咯脚,一点不平。还不如自家客厅的地面平整。
他浑身微震,筑基巅峰的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还算平稳,目光朝四周扫出去。
大。
大得让人心里发空,似在船上看夜里的大海,黑乎乎的,没边。
他跺了跺脚,挺结实的嘛。
“紧张了?”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
黄奕转过头,鄢双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华夏区预备席的边上,隔着一段距离在看他。
她穿了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在星空的背景下面看着特别清丽,就是眉眼中间藏着的那点担心不大容易看出来。
“还好,”黄奕摇了摇头,冲她笑了笑,说你咋过来了,这边待会儿可能不太平。
“看看你,”鄢双怡把声音放得很轻,她的眼神有一点复杂,但很快就变回了温柔的样子,说小心些,我到场边等着你。
“嗯,”黄奕点了下头,两个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明白,默契早就在那儿了。
“哎哟,这还没开场呢,就搁这儿依依惜别了?”一个带着很浓川音、语气里全是戏谑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莫小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胳膊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看黄奕。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劲装,头发高高绑成马尾,腰上一紫一青两把短剑跟着她动作轻轻晃荡。
她先瞟了鄢双怡一眼,目光在对方脸上顿了顿,然后落到黄奕身上,嘴角朝下那么一撇。
“黄奕小贼,”她把“小贼”那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头带着一股一直没放下来的恼意,“呵,可别头一轮就跪了,那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黄奕的嘴角抽了一下。
仙泪湖那档子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这姑娘怎么还记着,
而且这称呼——从那次意外以后,她就再没正正经经叫过他名字,不是“小贼”就是“黄奕小贼”,急了还往外蹦一句“瓜娃子”,花样多得很。
“放心。”他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管好你自己。尽力就行。”
“尽力?”莫小青眉毛一挑,“光尽力够个锤子!你瞅瞅四周围——”
她抬抬下巴,示意他看。
那些气息,沉的,杂的,道韵拧在一块儿,空气都闻着稠了,像锅熬过头的八宝粥。
“筑基巅峰在这儿就是个起步!金丹境的少不了,搞不好还有元婴老怪压了修为混进来。你一个筑基巅峰……”
她没说完,啧了一声,那意思比说了还清楚:自求多福。
黄奕当然知道。
神识探不出去,可灵觉在跳。那些目光扎过来,带着好奇,审量,明晃晃的瞧不起。
还有几道,那目光黏在背上,浑身一身发痒,像有蜗牛顺着脊梁骨慢腾腾往上爬,留下湿漉漉一道印子。
他不动声色地挪视线,想逮住来源。可人太多,气太乱,逮不住。
难道是暗渊……
黄奕也在莫小青那儿听到了这个传承已久的暗渊实力,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来。
“黄奕,”一个很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打断了。
虚谷真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华夏区预备席的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气息全都收着,可往那一站,身上自有一种山岳立在跟前的沉稳,周围的吵闹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虚谷前辈,”黄奕拱了拱手。
“不用多礼,”虚谷真君摆了下手,目光在黄奕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筑基巅峰,气息沉稳,根基也算扎实,不错。
这次比赛关系到咱们华夏在星空古路里的声望,更关系到那件东西。”
话没有说得太透,但黄奕心里明白他指的是天圜玉璧,显然总督府的高层也知道一些里头的情况。
“晚辈明白,”黄奕把声音放得很郑重。
“尽力就行了,安全放在头一位,”虚谷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些,“
赛场跟战场一样,可它也只不过是战场之一,你的路还长着呢。”
这话说得意味很深,黄奕心里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虚谷真君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跟华夏区其他的参赛者交谈了。
这次华夏区除了黄奕,另外还有几个从各门派选拔出来的天才,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巅峰之间,此刻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肃穆的表情,压力显然都不算小。
“喂,”
莫小青用胳膊肘碰了碰黄奕,声音也压低了,“老头儿对你倒是挺看重的。不过他那些话没错,安全头一位,打不过就认输,一点也不丢人,可别傻乎乎地把命给拼没了。”
黄奕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明明就是在关心人,偏要用这种别扭的口气说出来。
“莫小青,谢谢…了,”他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整个星空擂台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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