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第四号码头，深夜里只有海风呜咽和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
雨水将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表面冲刷出蜿蜒的暗色水痕，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海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
这里在官方记录中已废弃七年，但在东京地下世界，它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狼巢”。
码头最深处，一个被改造成角斗场的大型仓库内，此刻正回荡着野兽般的嘶吼和金属撕裂的巨响。
仓库中央，三具“东西”正在厮杀。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其中一具身高超过两米三，体表覆盖着暗灰色类似犀牛的厚重皮甲，头部畸形肿大，额前生着一根断裂的骨角，它正用那双比例失调的巨臂死死钳住另一具敌人的脖颈，那敌人更像某种巨型猫科动物与人类的杂交体，浑身覆盖黑黄相间的短毛，脊柱弯曲成弓形，爪刃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寒光。
第三具则伏在集装箱顶端，形态最为接近人类，但四肢关节反曲，手指脚趾间生着蹼状薄膜，颈部两侧有着明显的腮状裂缝。
它在等待时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音。
角斗场周围，数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沉默伫立，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低垂，仿佛对场中超越常识的厮杀早已司空见惯。
仓库二层，由防弹玻璃围出的观察室内，一个男人正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透过玻璃俯瞰下方的血腥表演。
田中鬼郎——田中的亲叔叔，也是田中的生物启蒙人！同时，也备份了田中到今天为止，所有的基因进化资料，包括刘泰来给的！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光头，左侧脸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伤疤周围的皮肉扭曲纠结，像是曾被什么野兽撕扯过。
他没有穿西装，只套了件敞开领口的黑色丝质衬衫，露出脖颈和胸口大片色彩浓烈的浮世绘风格刺青，那是《百鬼夜行绘卷》的片段，妖异鬼怪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张牙舞爪。
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缓慢旋转。
“太慢了。”
田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铁皮。
他并没有提高音量，但观察室角落的扩音器立刻将这句话传遍整个仓库。
角斗场中，那犀牛形态的兽化兵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集装箱顶端的“水栖型”动了。
它没有扑向猫科兽化兵，而是以惊人的弹跳力径直射向犀牛兵的后颈，那里是厚重皮甲唯一相对薄弱的衔接处。爪刃刺入，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犀牛兵发出痛苦的咆哮，松开了钳制。
猫科兽化兵抓住机会，一口咬向它的咽喉。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犀牛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着，鲜血在水泥地上迅速蔓延。
猫科兵喘着粗气退开，水栖型则轻盈落地，蹲在尸体旁，伸出长舌舔舐爪刃上的血。
田中仰头喝光杯中酒，将空杯随手扔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
“废物。”
他评价道：“二对一，还拖了四分钟，注射‘狂犬三代’。”
观察室门边的助手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两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人员进入角斗场，用高压电击枪制服了获胜的两头兽化兵，拖向仓库深处的通道。
“清理干净。”
田中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点燃一支雪茄：“明天换一批新的，告诉实验室，我要的是战士，不是只会发狂的野兽。如果再拿这种残次品糊弄我。。。。。。”
他没有说完，但观察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仓库的清洗工作开始。
高压水枪冲刷着血迹，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盖过了血腥。
田中离开观察室，沿着一条隐蔽的金属楼梯向下，进入“狼巢”真正的核心区域。
与上层粗犷血腥的风格不同，这里的通道狭窄而洁净，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头顶LED灯发出惨白的光。
通道两侧是排列整齐的观察窗，窗后是一个个独立的“饲养单元”。
每个单元约五平方米，除了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金属床铺和一个便溺孔外空无一物。
大部分单元里都有住户：形态各异的兽化兵。
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用头撞击强化玻璃，有的则只是呆滞地坐着，口水从嘴角滴落。
田中走过时，没有任何一个单元里的住户敢与他对视。
他最终停在一个标着“B-07”的单元前。
里面的兽化兵与其他不同，它更接近人形，肌肉线条流畅而非畸形膨胀，体表没有明显的角质或毛发，只有一层暗银色的，类似爬行动物的细腻鳞片覆盖在关节和要害处。
它坐在床铺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甚至可以说得上“端正”。
唯一的非人特征，是那双眼睛——虹膜是爬行动物般的竖直狭缝，瞳孔金黄。
“银鳞。”田中开口。
单元内的兽化兵立刻起立，转向玻璃窗，微微低头。
“感觉如何？”田中问。
“饥饿，主人。”被称为“银鳞”的兽化兵回答，声音嘶哑但清晰，用词准确：“但可控，新配方的抑制剂效果比上一代稳定，幻听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田中点了点头。“B组的实验数据我看过了。你是唯一一个在注射‘清醒剂’后还能保持基础逻辑能力和语言功能的。”
“这是我的荣幸，主人。”
“荣幸？”田中嗤笑一声，“不，这只是证明你比那些废物稍微有用一点。”
他透过玻璃打量着银鳞。
这个编号B-07的实验体，原本是关东联合的人，因为卷入组内斗争被当成“处理品”送到这里。
三个月，十七次基因手术，四次濒死，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保留了相当程度人类思维，战斗本能却被强化到极致的杀戮机器。
“佐藤那边，”田中忽然换了个话题，“最近有什么动静？”
银鳞的竖瞳微微收缩：“根据渗透外围的耳目回报，三天前，疑似进行了高强度的基因诱导实验，另外，他们的资金流动出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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