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光芒彻底消失。
蓝星模型变成一片死灰。
那些曾经发光的线条，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像干涸的河床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水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死灰。虽然只是模拟图，但那种灵气被抽干的感觉，真实得让人窒息。
“所以。”张亮将军声音干涩：“修真文明不是因为内斗或者天灾消失的，而是因为环境恶化？”
“就像鱼离开了水。”刘泰来点头：“没有灵气，修真者无法修行，修为不进反退！金丹会萎缩，元婴会消散，最后连维持生命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根据记载，公元前2500年左右，几位大能推算出灵脉将彻底枯竭。他们召集所有修真者，开了个会，会上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离开蓝星，去星海寻找新的灵脉。”
屏幕切换。
出现那幅壁画的照片，星空崩塌，裂缝蔓延，触手缠绕星辰。
“但星海也不安全。”刘泰来说，“噬灵之灾还在蔓延，所以远征分两步。第一步先去紫微垣，建立临时基地。第二步，以紫微垣为跳板，继续深入星海，寻找真正安全的新家园。”
刘泰来的声音很轻：“走的时候，他们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典籍，法器，灵药种子，还有建木幼苗，带不走的，就封存起来，留给可能出现的后来人。”
“比如月球那座大殿。”张亮将军说。
“嗯。”刘泰来点头，“里面保存着修真文明的核心知识，还有星图，航线，以及警告。”
“警告什么？”
刘泰来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沉甸甸的东西。
“警告我们！”他说：“噬灵之灾没有结束。它还在蔓延，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正朝着银河系中心，也就是朝着我们，一步步靠近。”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张亮将军的手指停在平板上，一动不动。
年轻研究员张着嘴，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
张老坐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多久？”张亮将军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还有多久会到太阳系？”
“不知道。”刘泰来摇头，“玉简里只有模糊的记载。可能几千年，可能几万年。但以宇宙的时间尺度来说很快。”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太空，蓝星悬在下方，蓝得像颗宝石。
“先辈们选择离开，是因为他们等不起。”刘泰来说：“灵脉枯竭迫在眉睫，不走就是死。我们不一样，蓝星的灵脉虽然枯了，但科技发展起来了，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用来做什么？”张亮将军问。
刘泰来转身看着他:“重启星海探索，不是逃难，是主动出击。去紫微垣，寻找先辈的踪迹，弄清楚噬灵之灾到底是什么，以及有没有办法阻止它。”
会议室里重新响起声音。
是敲击键盘的声音，是翻动纸张的声音，是低声讨论的声音。
张亮将军站起身，走到刘泰来身边。
“你知道。”张亮将军说：“这事太大了！我们，不，甚至一个国家都做不了主。”
“知道。”刘泰来说：“所以不急，你们需要时间消化，研究，讨论。”
“那你呢？”
“我还能咋办，我等你们呗。”刘泰来转头看他：“等你们做出决定。”
“等多久？”
“多久都等。”刘泰来的目光越过屋顶，看向更深的星空。
张亮将军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是你必须做。因为历史选中了你，你就没得选。”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自己讨论吧，我就先撤了。”刘泰来忽然开口。
“你啊你，给了我们当头一棒，现在自己跑了。”张亮将军苦笑了一下。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走了！”
刘泰来消失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张亮将军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死灰的蓝星模型，盯着那些干涸的灵脉痕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神话的终结，不是浪漫的飞升。
是无奈的逃亡。
而他们这些后来人，连逃的机会，都未必有。
“老板！”方便突然出声。
“咋了？”
“那个，关于月球遗迹，我有些新发现。”
刘泰来抬眼。
眼前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三维扫描图，是那座大殿的完整结构，从地基到屋顶，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石都清晰可见。
“我用探地一起重新扫描了整个区域。”方便说道：“发现建筑主体下面，还有更深的结构。”
随着方便的解说，图像开始旋转，剖开。
大殿正下方，大约五十米深处，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近百米，像个倒扣的碗。
碗底中央，有个复杂的几何结构，由二十八根石柱围成一个大圆，石柱之间用金色的线条连接，线条交织，形成密密麻麻的网格。
“这是？”刘泰来微微前倾。
“我也不确定。”方便放大图像：“但结构中心，探测到异常强烈的能量反应，比大殿里的任何东西都强。”
刘泰来盯着那个结构。
二十八根石柱，金色线条，网格状连接。
他忽然明白了。
“二十八星宿大阵。”刘泰来出声。
“什么？”
“上古传送阵法。”刘泰来：“以二十八星宿方位布阵，接引星辰之力，打开空间通道，理论上，可以横跨星海，将人或物传送到极远处。”
方便的电子眼亮了:“你是说，那是个传送门？”
“曾经是。”刘泰来指着图像上的几处断裂： “但阵法破损严重，你看这里，这根石柱倒了，这里，连接线断了，中心区域，阵眼也裂了。”
他放大阵眼位置。
那里本该有个圆形的平台，现在碎成七八块，散落在周围。
平台中央有个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本来嵌着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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