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安静下来。
两具尸体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动静。
赵牧靠坐在墙根下剧烈喘息，第一次杀人带来的紧张和恐惧，让他的双手颤抖。
忽然小巷口走进一个青年，看着应该是住在这里的。
可当看到巷子里的景象，他猛然停住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尸体。
赵牧扭头望过去，两人的眼神沉默对视。
青年似乎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眼神中虽有警惕，却并没有多少害怕。
短暂的沉寂后，他突然冲着赵牧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巷子。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他为何冲我拱手，是在告诉我今天的事当没看见，他不会告发我吗？”
赵牧微微皱眉，强撑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踉踉跄跄地从另一边离开了巷子。
不管青年拱手是什么意思，他都不会信任对方。
现在这种时候，离开杀人现场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官府追查？
这破烂的世道灾民遍地，人人自危，就算相对安稳的城里，也是每天不断死人。
更何况死的还是两个乞丐，官府才懒得追查。
再说了，就算官府真的追查又如何？
他这副头发糟乱，灰头土脸的样子，就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长什么样，又有谁能知道是他杀的人？
刚刚那个青年吗？
对方看起来不想招惹麻烦，大概率不会把看到的说出去。
而且即便说了又如何？
还是那句话，赵牧很肯定只要自己改头换面，对方根本认不出自己来。
“看来是要换一副样子了！”
“不，不对！”
“不仅仅是要换一副样子，我还得换一个身份，不能继续当乞丐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想要不被人欺负，想要活得好，就得比别人狠，就得有权有势！”
赵牧眼神凶狠，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重新回到大街上。
赵牧惊讶发现，街上到处一片骚乱，所有人都在惊恐逃跑。
“大家快跑啊，红衣军杀进城了！”
“城防军那群废物，真是吃粮不干事，居然连半个时辰都没守住，就被红衣军攻破城池了，该死！”
“的确该死，枉费老子每个月给他们上供那么多钱了！”
“好了，都别说了，赶紧回家吧，义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我可不想栽在他们手里。”
“没有那么吓人吧，我听说红衣军在众多义军里，算是纪律严明的，他们可不会随便乱杀老百姓？”
“他们的确不会乱杀老百姓，但他们会强行征兵啊，你想跟他们上战场吗？”
“不，不想，老子又不是灾民，在城里待得好好地，可不想去充军。”
街上的人们四处乱窜，拼命地往家里赶。
可听到这些的赵牧，却是眼睛一亮。
红衣军？
那不是最近这两年，新崛起的一股义军吗？
如今朝廷昏庸无道，国境内灾民遍地，自然也就冒出了许多替天行道的义军，想要推翻朝廷自立为帝。
不过义军里良莠不齐，有的义军的确想争天下，所以在乎民心，做事还算有规矩，不会随便烧杀抢掠。
但也有的义军首领目光短浅，明明想要争夺天下，却根本不重视民心，麾下也是军纪涣散。
大军入城，杀人越货，强抢民女的事情常有发生。
甚至还有的义军，明面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实际干的却是土匪行当。
他们根本没有争夺天下的心思，只想趁乱世捞钱抢女人，过自己比昏君还奢靡无度的日子。
甚至一时兴起，他们还会屠城灭种，手段残忍至极。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城中的百姓们若是听到义军攻破城池，第一反应就是被吓个半死。
不过幸好，今日攻破城池的，是一伙名声还算不错的义军。
到目前为止，红衣军从未做过屠城的事情，严明的军纪约束下，也很少有军士会奸淫掳掠。
所以城内听到消息的百姓们，并没有吓个半死，也仅仅是担心自己被征兵而已。
可听到“征兵”二字，赵牧却兴奋了起来。
“我不是想有权有势，高人一等吗？”
“正好，我可以加入红衣军，跟他们一起征战沙场。”
“红衣军有逐鹿天下的野心，若我能建功立业，博得高官厚禄，岂不就得到我想要的了？”
赵牧越想越兴奋，迫不及待就去找进城的红衣军了。
结果也很顺利，赵牧成功加入了红衣军，开始从一个小卒子做起。
这一次，赵牧脑袋里的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因为他本身的野心就足够强，强到想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根本不需要那个声音的推动催促。
一年后，赵牧已经通过功绩，成了红衣军的一方统领。
那些跟他同期加入红衣军的人，要么已经死在战场上，要么基本上都还在军队底层混着。
能当上一个百夫长，都算混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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