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10分钟前。
……
“别堵在这里，让开，我要过去！”
“那边的，对，就你们几个！离缆绳远一点！”
“妈妈。我已经上船了！再见……谁摸我屁股？！”
楚立所在的这艘渡轮，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苏尔沼泽黄汤之上的移动贫民窟，几乎毫无规则可言。
河面上的空气是极其喧嚣，带着一股混合着腐烂水草与柴油的闷浊气息。
船体是一艘老式的明轮船，锈迹斑斑的钢板在烈日下散发着金属的铁腥味，甲板上搭着破烂的油布棚，挤满了人和货物。
这就是南苏丹，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也是最原始的土地之一。
楚立背靠着船舷，无聊的看着远处的部落渔夫们站在高架上，在激流中捕鱼。
他的周围是一片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吵闹声。
船尾，一个赤着上身的中年黑人正守着一口黑黢黢的大油锅，滋滋作响的炸鱼香气混合着油烟，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嗅觉空间。
他一边用长筷子翻动着金黄的鱼肉，一边用土语和蹩脚的英语高声叫卖，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妈妈，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一个几乎光头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指着旁边一个卖烤玉米和不知名根茎的摊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闭嘴！安静坐着！”母亲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厉声呵斥道，“不要吵了，我没有钱，要不要把你卖给那个烤玉米的？那样你就能天天吃了！”
小女孩被训斥地瘪着嘴，委屈地缩到角落里，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甲板上，几个男人正坐在船舷边钓鱼。
他们没有钓竿，而是将鱼线绑在脚趾上，鱼线则是粗糙的麻绳，鱼钩是弯曲的铁钉。
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懒洋洋地看着浮漂，偶尔和路过的人打个招呼，聊几句今天的收成。
但恰恰就是这种混乱、原始却又充满生机的场景，让楚立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相比于野外的孤寂和危险，这种人间烟火气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听“噗通！”一声轻微的落水声响起。
接着，一旁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你长眼睛是用来盯河里鱼干的吗？这脑子里灌满烂泥的蠢货！倒便桶不会看两侧全是人！我马上就要钓到鱼了，现在这片河水全你的屎尿弄脏了！这是我要路上换钱养家的货！赔钱！”
楚立闻言侧过身子看了看，只见甲板上几个钓鱼佬抬起头冲着上边就是一顿骂。
上边一个赤着上身的黑人拿着个便桶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闭嘴吧你个废物！钓鱼你在下边怎么不钓上，还能抵船票呢！别想讹我！你当这是你家的旱地吗？嫌脏就别来坐船，滚回你的泥巴屋里去舔干净！”
上面那个男人，大概是吃坏了肚子，提着的便桶散发着恶臭，虽然好像是他先没打招呼倒的屎尿，但此刻却和下面几个钓鱼老对骂的理直气壮，旁边的人都尽量远离他。
几个钓鱼佬气坏了，纷纷指着便桶男骂道：
“你这头吃屎的野猪！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在岸上碰到你！不然我就把你绑在芦苇筏上，扔给沼泽里的鳄鱼当点心，连骨头都不给你剩！”
上边的便桶男闻言哈哈嘲笑道：
“来啊！谁怕谁！你身上那股味儿，比沼泽里泡了三天的死鱼还冲！我看你不是被屎泼了钓不上鱼，是你自己身上的酸臭味把鱼熏得不敢过来吧！”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见状，也不禁纷纷吐槽道：
“【河里的青蛙.】：噫——！这场直播味儿真大！【扭曲的五官】”
“【猫南北Yu】：别说，这个真能打窝！要新鲜的，有一次刚刚拉完，全是白条和小军鱼【滑稽】”
“【潭门礁的钱黎璃】：确实管用，一天一泡，拉了两天，第三天五斤红尾大鲤鱼。【狗头】”
“【落落大方的娑竭龙王】：钓上来的鱼，还能吃么[九转大肠]”
双方隔着几米的距离对骂起来，引得更多人围观哄笑。
只有楚立听着他们句句不离屎尿屁的对话，感到一阵阵反胃。
靠！自己早上吃得就是鱼！
“别吵了，鱼来了！”
忽然其中一个钓鱼佬赶紧喊道。
楚立循声望去，只见水面上闪过几道银光，鱼儿们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抢夺着漂在河面上屎黄色的“食物”。
这个码头停的这些船就像一个个移动的餐厅，每天向河里倾倒着大量的食物残渣和排泄物，久而久之，吸引了一大批“食客”。
鱼群习惯了这种“自助餐”，甚至会尾随船只游动，等待下一次投喂。
“真是一群贪吃的家伙。”楚立皱着眉头忍着恶心，然后“哕——”的一阵干呕。
就在他正准备移开视线，却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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