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长老收起玉符，指尖仍萦绕着古籍残留的魂力印记，身形一闪便出了典籍库。
他运转全力，避开天族各处巡逻修士，沿途不断布下隐匿禁制，半个时辰后，便抵达至高峰顶端。
林太初正盘坐调息，周身灵气流转，受损的经脉已恢复大半。
天威与白发老者分立两侧，前者闭目压制体内残存的黑暗力量，后者则凝视着远方天族的方向，神色凝重。
“林道友，有重大发现。”灰袍长老落地，立刻布下隔音禁制，声音压得极低。
林太初睁开双眼，体内魂力收束，起身颔首：“长老请讲。”
灰袍长老取出那本尘封古籍和记录线索的玉符，递到林太初面前。
“典籍中关于女帝天瑶之后的新帝记载，有明显篡改痕迹，我还原出天烬夺权灭口三字。”
“另有当年女帝贴身侍卫天衍前辈告知，天烬登基后改名为天宸，伪装成天族旁支，还安排心腹掌管侍卫和典籍库。”
林太初接过古籍，指尖抚过被篡改的页面，魂力渗入探查。
残留的篡改者魂力阴冷厚重，与白须长老此前在皇宫感受到的气息隐隐相合。
“篡改典籍的魂力等级不低于七阶，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
“天衍前辈还说，天烬的魂力带着淡淡的腐气，与如今皇宫深处那股威压气息一致。”
白发老者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古籍上：“天烬当年实力虽高，却未必能轻易篡改天族典籍。”
“典籍库守卫森严，每本古籍都有专属魂力印记，唯有掌管典籍库的长老，或是得到皇室特许，才能靠近核心典籍，更别说篡改记载。”
林太初指尖一顿，眸色微沉。他将古籍递回灰袍长老手中，缓缓开口：“天衍前辈说，天烬的腹心怀掌管典籍库。”
“但仅凭心腹，未必能做到毫无痕迹地篡改百年前的记载，尤其是涉及女帝处置和新帝继位的核心内容，必然会引起当年史官的警惕。”
灰袍长老皱眉：“林道友的意思是？”
“我怀疑，天烬能篡改典籍，并非仅凭心腹之力。”林太初语气肯定。
“天族史官掌管典籍记载，每一笔都需留下自身魂力印记，他人无法随意更改。除非，他控制了当时的史官。”
白发老者神色一震：“控制史官？以天烬当年的实力，强行控制一位史官不难，但想要长期操控，还能让其留下符合天烬心意的记载，绝非易事。”
“不是强行控制，是夺舍。”林太初吐出两个字，周身气息微微凝重。
“唯有夺舍史官的身体，以史官的身份书写记载，才能留下真实的魂力印记，做到毫无破绽。”
灰袍长老脸色骤变：“夺舍之术？天族早已禁止修炼此类邪术，天烬怎会掌握？”
“天烬能隐忍多年，暗中勾结长老，诬陷女帝，自然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夺舍之术虽邪异，却能让修士借他人身体存活，甚至延续寿命。”
“天烬当年篡夺皇位，若只是依靠自身寿命，如今早已寿元耗尽，但皇宫深处仍有与他气息一致的威压，这说明他极有可能活了很多世。”
天威此时睁开双眼，体内黑暗力量已然稳定，他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天烬通过夺舍，不断更换身体，存活至今？”
“正是。”林太初点头，“他当年夺舍史官，篡改典籍，掩盖自己篡权的真相。之后，女帝之后的几任天族皇帝，恐怕都不是真正的皇室成员，而是被天烬夺舍后的躯体。”
灰袍长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并非没有可能。天族历任皇帝，自天宸之后，皆极为神秘，极少露面，处理事务也多通过长老殿传达，甚至连容貌都很少有人见过。”
“若是天烬夺舍，他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而且，天族历任皇帝的实力，都异常强悍，且气息都带着一丝淡淡的腐气，只是我们此前从未多想，只当是皇室修炼的特殊功法所致。”
“如今想来，那股腐气，正是天烬自身魂力的特征。”
白发老者闭上双眼，魂力运转，回忆着当年的往事。片刻后，他睁开双眼，语气沉重。
“当年天烬重伤于我，我曾记住他的魂力气息，阴冷中带着腐气，与灰袍长老所说的历任皇帝气息一致。这么说来，天宸之后的几任皇帝，确实都是天烬夺舍后的躯体。”
林太初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魂力，在空中勾勒出天族历任皇帝的继位时间线。
“天宸继位后，在位三百年，随后传位给天昊，天昊在位二百五十年，又传位给天曜，天曜在位不足二百年，便突然失踪，如今的天族皇帝，是天启，已在位百年。”
“这几任皇帝，继位时间都不算长，且都是在寿元未尽之时，要么传位，要么失踪。”
“若是天烬夺舍，他必然会在躯体寿元将尽时，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夺舍目标，传位或是失踪，不过是他更换躯体的借口。”
灰袍长老神色凝重：“若真是如此，天烬掌控天族已有近千年，势力早已渗透天族各个角落，我们想要找到他的罪证，甚至除掉他，难度极大。”
“更关键的是，如今的天启皇帝，是否就是天烬？”
“若是，那他此刻就在天族皇宫，掌控着天族大权，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林太初摇了摇头：“不好说。天曜在位不足二百年便失踪，天启继位，至今百年。若是天烬夺舍了天曜，为何会突然失踪？又为何会选择天启作为下一个夺舍目标？”
“或许，他在夺舍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也或许，他找到了更好的夺舍目标，放弃了天曜的躯体。”
“还有一种可能，他不再需要通过夺舍皇帝来掌控天族，而是隐藏在幕后，操控着天启皇帝，自己则暗中修炼，或是寻找更强大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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