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苏苏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声，灵活而有力。
“姐姐……”
海灵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颤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杨苏苏转过身，面对着众人，淡金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划出了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肌肤细腻，嘴唇是正常的淡粉色，眼角没有乌青，眉宇间那股精疲力竭的灰败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神，成功了！”乌鹰眼眶通红，是激动后的红！
金龙压在鱼梦梦身上，仰着头看着杨苏苏此刻的模样，碧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她淡金色长发的倒影，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姐姐，成功了……”
阿妖抹了一把眼泪：“姐姐，太牛了！”
杨苏苏的声音不再沙哑，清越而平稳，像是一汪没有风的湖面。
“嗯，成功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暗金色与墨色交织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有两种颜色在互相追逐缠绕，像是阴阳鱼一般旋转着。
她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光球上：“万界之心的创生之力和混沌之力融合了。”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强行分开才会变成灾祸。”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已经移向了四座石台的方向。
月树还在石台上挣扎着，阿妖的紫金妖力丝线将他死捆缚着，可他的暗红色瞳孔仍然没有恢复正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鱼梦梦被金龙压在身下，右臂的黑色利刃还在微搏动，试图再次举起。
狐小满在狐清叶的怀中抽搐着，天道之力虽然不再暴走，可额头的封印依然裂着。
蝶昭心口的毒雾被花于楼的双手堵住了，可他的手指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腐蚀正在沿着手腕朝上蔓延。
四个人体内的血眼残留虽然被抽取了大半，可还有最后一点核心残渣嵌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石台的净化阵无法触及那个层面。
杨苏苏将掌心的光球收入了体内，朝着最近的月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步落下时，虚空中都会泛起一圈暗金色的涟漪。
“阿妖，松手。”
阿妖的琥珀色瞳孔看着她，欲言又止，手中的紫金妖力丝线握得更紧了。
“姐姐，他现在认不到人……”
“我知道。”
杨苏苏已经站在了石台边缘，低头看着月树扭曲的面容和暗红色的双眼。
“松手吧。”
阿妖咬了咬牙，妖力丝线从月树的身上撤除了。
月树获得自由的那一刻像头出笼的野兽朝着杨苏苏扑了过来，漆黑的妖藤从他的后背暴涌而出，携带着混沌之毒朝她的面门直刺。
杨苏苏没有动，妖藤刺到她面前三寸的位置，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嗤”的一声在接触点冒出了青烟然后萎缩了回去。
那不是护盾，不是屏障，只是她体内溢出的力量自然形成的领域。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了月树的额头正中。
一道暗金与墨色交织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渗入了月树的识海。
月树的身体像是被雷击中般僵硬了。
暗红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颤抖，然后从中心开始向外退去。
墨绿色像是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将暗红色驱逐出。
后颈深处那颗血眼残留发出了最后的尖啸，像是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困兽在做垂死挣扎。
杨苏苏的第二指按了下去：“碎！”
月树后颈皮肤下面传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啪”声，像是一颗玻璃珠被捏碎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月树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石台上，暗红色从他的瞳孔中彻底消失了，墨绿色的双眸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虽然还带着极度虚弱的涣散，可那确实实是他本人的眼神。
后颈处皮肤下的隆起消失了，那层不正常的黑色印记也散去了，只留下一小片淡粉色的新生皮肤。
“阿……树？”阿妖的声音在发抖。
月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媳妇儿。”
阿妖的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石台边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琥珀色的眸子里泪水决了堤一样往外涌，指尖在他面颊上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你回来了？”
“嗯。”
月树费力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虚弱到了极点，却是实在在属于他的笑。
“媳妇，我，我回来了。”
杨苏苏转身朝边上的鱼梦梦走去。
“小龙龙，让开。”
“好！”
金龙从鱼梦梦身上翻了下来，后背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移动的过程中牵扯开来，鲜血淋漓洒了一地，可他的碧蓝色瞳孔里只有期待。
杨苏苏的手指点上了鱼梦梦的额心。
同样的暗金与墨色交织的光芒渗入，同样的血眼残留在挣扎后被击碎，同样的“啪”一声轻响。
鱼梦梦右臂上那柄漆黑的利刃在一息之内瓦解，化作碎片从手臂上剥落下来，露出了下面完好的皮肤。
黑色纹路一条一条地消融退去，像是被太阳晒化的霜。
她的瞳孔从暗红色恢复成了清澈的本色，意识也在那一刻回笼了。
“金……龙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迷茫和虚弱，目光在金龙满身是血的模样上定住了。
“我在！”
金龙蹲到她身旁，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里，碧蓝色的瞳孔中蓄满了水雾却硬撑着没让它掉下来。
“梦梦，没事了。”
此时，杨苏苏已经走到了狐小满面前。
狐清叶抱着她让开了一些距离，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狐小满的手，十指相扣着，像是松开了她就会消失一样。
杨苏苏看了狐清叶一眼，没有让他松手，只是将指尖点上了狐小满的额心。
她的动作比前两次更加轻柔，因为狐小满额头上的情况更加复杂。
天道之力和血眼残留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连天道之力一起损伤。
暗金与墨色的光芒渗入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在分辨着哪些是需要摧毁的，哪些是需要保留的。
过了十数息的时间，那声轻微的“啪”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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