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将军,龙少将军归来。”玉门关府衙正堂,一名兵卒快步跑入高声禀报。
正是互相交代戍务的两名主将,程燃与李世贤皆是长叹一声,由李世贤出声道,“去将吕将军及众校尉皆唤来议事吧。”
“喏。”兵卒领命而去,却于毫无喜色的二人极为不解之态。
“贤兄,这皇命不可违啊,哎,此番泉弟该是有罪可受了,哎。”
李世贤亦是随之无奈摇头,“这龙将军真真将泉弟坑苦了。若其为国公亲子该是多好。”
“哎,偏生他龙家仅泉弟一人。罢了,命行杖之人留些分寸也就是了,加之尚有国公遣人送来的上佳伤药,该是养上三五日便可复常了。”
“只恐泉弟先是痛失妻室、后千里奔袭、如今更是需得遭受皮肉之苦,真真,哎。”李世贤悔不当初听了龙泉之谏自己尾随那苏扬先行回转玉门关,于其同那楼兰国师姬伯尚不得如何坎坷才终是了了皇命将其送出边关的,却待归至相迎的竟是源自京城加急呈来的鞭笞圣旨!一时除去哀叹连连,并无旁的法子可代为受过。
程燃亦是等同心思,本是得了消息公子顾名殒命春练当场,心急如焚欲待李世贤返回好生相询一番的,却不料紧接而至的并非龙泉,而是因龙将军触怒圣颜转而杖责龙泉的旨意。他等皆是周老国公心腹部将,又是其待龙泉犹如至亲手足,怎能于其这般痛丧新妇心伤难耐之际再度遭了无法避免的杖责之刑而不心生悲悯?却终是皇命难违无计可施。
随着龙泉一并步入议事堂的周驰瞬间觉出氛围诡谲,不由紧蹙双眉再复细细环顾了一遭满室之内的众位将领,确认其等具是面含不忍、眸光闪躲不愿直视他家少将军后,方抬眸重又凝视着正座之上的李世贤。
如今李世贤乃是皇帝亲封的边关三品将军,无论官阶还是褒奖具非程燃可较的,故而当仁不让端坐首位。
龙泉并未觉出不妥,见得主座李世贤及一侧的程燃,一礼道,“启禀将军,末将龙泉奉皇命护送楼兰国师离去,现下归来复命。”
“龙少将军辛劳了。”李世贤声量不高且愁眉不展,迟疑良久皆是不愿再度开口出声。
“既如此,还请将军允下末将暂且离了衙府营帐三日之期,末将尚有私下要务需得处置。”龙泉候了须臾皆是不见李世贤应声,虽是心内生疑,却并未深思,终是如今他满心皆为往之大漠小院可能有所斩获之虑。
李世贤闻言无声哀叹,料得龙泉定是为得独自再寻一番同我过往所有才这般请求,然圣意已达,他如何能允?
程燃面色难看垂眸不语,余下的一众边关守将更是不知如何开口相告,故而一时之间满室皆寂、落针可闻。
“将军?”龙泉此刻方狐疑启唇,不知为何昔日同袍具显衰态,转而了然恐其等皆已知晓我殒命春练场之故,无奈沉声道,“众位兄长该是得了消息的,小弟我……”
“哎呀,”吕先乃是最早耐不住的,一拍大腿叹道,“贤弟啊,本是你这……怀念旧友尚未伤愈,却是,罢了,愚兄便直言了吧,令尊寿诞大宴同僚,且是时日竟达半月之久,皇上得了禀报龙颜不悦,因着体恤令尊年迈,便是折成你这唯一亲子代其受过。李兄方至圣旨随后便抵了,你,哎,需得先被杖责二十军棍才可领兵巡弋。”
此言罢,房中皆是哀叹之声,一众领兵之将竟具现不忍之情。
周驰一惊,“怎会?少将军离京之时皇上满是期许,且那明月公主……怎会出得如此偏差?”
龙泉却是面色沉郁,思量片刻后直视李世贤道,“不知李兄可能暂缓小弟三日受刑之期?实有要事需得尽快处置,待事毕定当前来领罚。”
李世贤满脸为难,不知该如何同龙泉开口。
龙泉见状再复转向程燃,而其更是垂眸不敢同他直面。
“皆为我家国公部将,怎是李将军、程将军这般不近人情?少将军并非有意脱罪,不过求得暂缓几日尔。罢了,不若末将代我家少将军受罚。”周驰纵是不明龙泉有何因由欲要前往处置,却毫无迟疑挺身而出。
“周驰,你当我等皆为忘恩负义、不念手足情意之辈不成?”李世贤盛怒之下拍案而起,惊得房中众人纷纷开言劝解。
非是李世贤不通人情,而是其了然皇上暗卫现下定是隐于周遭监察其等言行的,若非如此,怎会那旨意点明需得他与程燃一并监刑?且是国公爷命人千里之遥送了外伤良药前来,而非一道口令使其等网开一面?
纵是再为难,李世贤皆是不得不朝向门外高喝道,“来人,遵圣命将龙泉押至院内执行二十仗刑!”
“将军!”即便了然李世贤为难,却几位校尉亦是忍不住出声求情。
“皇上有旨,凡求情者一并罚之!”随着李世贤此一语落声,众人只得眼睁睁看着龙泉被涌进的兵卒架起拖至院中预备行刑。
程燃默叹一声,自候于一旁的医官处取了早已备妥的浸满迷药的帕子缓步至了龙泉身前,俯身蹾于行杖长凳一端,低声安抚道,“贤弟,且忍一忍,”边说边是将帕子欲要塞进龙泉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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