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莫武正在愁苦如何可怂恿门派众人一并替我出口恶气呢,如今得了骆弈城允准,那还有何顾忌?抬脚蹬在了龙泉肩头,将他踹翻在地后,即刻招呼众人上前一通拳打脚踢!
周驰纵是全力拦阻,却怎敌得过山中人众?未及触碰到龙泉衣角,便被几名略年少的门派弟子扯过了一旁,又是纠缠、又是搂腰抱腿,且其等年岁不过总角前后,周驰如何皆是不得动粗,仅可逐一分开其等困阻之为,却终是不得,便唯能眼睁睁看着龙泉被众人围于圈内痛打一番。
约摸过了一刻钟之时,骆弈城才略缓些面色高声喝止,“住手!”待众人纷纷挪步将龙泉露出脸来,方轻蔑侧首吩咐道,“即刻起,传令山中所有师兄弟,日后但凡见得此人踏入半步,即刻拔刀相向驱赶出去,且,生死不论!更是无需请示禀报。”
“喏!谨遵代掌门之命!”
骆弈城得了众人齐声回应,才转身迈步欲行离去,却行了不足两尺道,“莫武,随我入正堂为师妹摆放灵位,同一众掌事商讨师妹身后丧仪及门派更名之事,无需同此等无干之人浪费唇舌精神。”
“是,代掌门!”莫武甩了甩因打人而有些胀痛的右手,朝着仍于地上的龙泉狠狠啐了一口,才随着骆弈城身后而去。
门派众人纷纷嫌恶离开,钱无量才略显怜悯看了一眼全程未予反抗、被众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龙泉,转而朝着韩家兄弟使了一记眼色,遂招呼众人各自散去。
韩洌以臂肘碰了碰自己同胞弟弟,微微颔首暗示而后快步走远。
“少将军!”周驰终是挣脱了困顿奔至龙泉身前,轻手轻脚将其扶起可坐于地上,才惊见方才其瘫倒之处已是鲜红一片。
“定是您背部棍伤迸裂了。哎,这是何苦。”周驰黯然神伤扯下自己中衣一段为龙泉暂且缠裹伤处,不由心生既怜又怨之情。
韩洵见龙泉这般亦是不知如何处置,上前两步却被周驰万分戒备之态驻足原地,慌忙抬手相释道,“这位小将军切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自怀中摸出一瓶外伤药粉,谨慎呈送近前,“此乃我蜀中外伤所用药石,该是同龙少将军略有所助。”
“多谢。”周驰接过先于鼻下嗅了嗅,又是略涂抹于龙泉不打紧手背擦伤处试了试,见得确为良药,才与其缓缓涂抹开。
龙泉似是被周驰之举再度触及了伤处,状若方才神智归位般稍稍抬头,恰与满脸关切的韩洵撞上眸光。
“韩世兄,可能暂且勿要将我二人驱离山中?容我先行往之大漠一走,待……待拜祭过鸣儿,泉会自行离去再不来扰。”
韩洵无声叹息,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道,“非是韩某为难少将军,仅是代掌门之命实难相违。况,少将军有所不知,大漠昨日起了风暴,代掌门亦是……险些不得寻回。若是少将军同这位小将军于此有何闪失,韩某恐全山之众具难与玉门关首将交代,届时定会引得官兵大举前来,而现下情状,少将军该是了然分寸。”唯恐龙泉执拗不从,韩洵只得无奈又是规劝道,“想必少将军定会珍视掌门昔日善行之举,断不会将我等门派陷于同大汉官兵对峙之势的,还望少将军慎思。”
周驰听出了韩洵话中深意,从旁附和低声,“是啊少将军,这位韩公子所言不差。此山此宅已归于莫姑娘统辖管束,若是有何纷争定会令其……难安。且,即便少将军再往之旁处祭拜又能如何,终是莫姑娘她……少将军还需顾念国公爷及双亲惦念之情啊。”
龙泉紧闭双目泪流不止,紧紧攥住拳头狠狠砸于地上,登时血珠四溅、皮肉崩开。
周驰唯有忍下悲色阻下其所为,虽哽咽难耐却未再出声劝解。
韩洵不明因何我这般冷待龙泉,过往所见具为我二人恩爱有加之态。然终是方才莫武之语他亦是听了个清楚明白的,想来这龙泉必定是有负于我才至今日之状。遑论骆弈城乃是何等谦谦君子之风,从来不曾动怒半分,亦竟是那般下令应允莫武率众痛打龙泉,其中隐情绝非他当下所见这般简单了。
不再迟疑,韩洵拱了拱手,“龙少将军、这位小将军,恕韩某失礼,还请尽快包好伤处下山离去吧。请。”言罢不待二人有应,吩咐了守于门处的弟子几句,便转身迈进了主宅,随之便是守门弟子闭合门板,彻底将龙泉关于了府外。
周驰忙了好一时,才将龙泉渗血伤处缠裹完毕,又是默而不语伴他那般呆愣愣坐于地上良久,才不得不开口道,“少将军,天色渐暗,李将军、程将军定然心焦不已了,咱们,回转吧。”
纵有万般难舍,却一切不得如愿,龙泉面色灰败撑着周驰搀扶的手缓缓起身,回望了一眼仍旧紧闭的府门,又朝向大漠深处看了少时,才无奈之下任由周驰相助勉强爬上马背落寞而去。
周驰亦是满眼情愫狠心跨马而上,陪着龙泉全凭马匹自愿行速缓慢前行,仅是那落寞背影任谁看去皆唏嘘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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