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了一眼。
院子里竹影摇曳,看上去一切如常。
可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的瞬间,她看见了远处假山旁的草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一团黑影扭曲了一下,随即彻底静止不动。
陆晚晴的心跳骤然加快。
“陈然姐!”
她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沙发边,伸手摇了摇陈然的肩膀。
陈然迷迷糊糊睁开眼,“嗯……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动静。”
陆晚晴的声音很轻。
陈然闻言,如同触电般弹坐起来,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圆:“动静?什么动静?”
她想起溶洞里的巨石、白天山路上的截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她几乎是滚下沙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跑到窗边,躲在窗帘后方偷偷向外张望。
这一眼,险些让她惊呼出声。
距离听雨轩院墙大约七八十米的小径上,两道身影正在搏斗。
一人身着黑衣,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军刺;另一人身穿灰色战术服,双臂格挡间虎虎生风。
灰衣人侧身闪避,躲开军刺直刺的同时,一记肘击狠狠砸在黑衣人的下颌。
那人身体向后仰倒,军刺脱手飞出。
灰衣人抬膝猛撞对方胸腹,那人重重砸落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陈然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
“晚晴妹妹,外面、外面在打架……”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晚晴凑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得清清楚楚,不止这一处。院墙东侧、竹林深处、假山后方,至少还有四五处正在缠斗。
陆晚晴心跳加速,怎么又打起来了,这龙泉山庄究竟怎么回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门边,拧了拧门锁,门是锁死的。
她又逐一检查所有窗户,确认全部锁牢,随即一把拉住陈然的手腕,将她拽到离窗户最远的墙角。
“陈然姐,别慌。这间屋子门窗都是实木,子弹打不穿。只要我们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陈然吓得面无血色,只是机械地点头,双手死死攥住陆晚晴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陆晚晴一边安抚她,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外面的动静。打斗声,正快速朝着听雨轩逼近。
院墙外。
山猫已经解决掉三个人,左手小臂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但他心里清楚,距离目标只剩最后一道矮墙。只要翻过这道墙,扣动扳机,任务就算完成。
他贴着墙角快速挪动,眼看距离矮墙不足二十米,忽然,一道身影从侧面轰然压落。
山猫瞳孔骤缩,本能后仰、举枪,可已经晚了。
一只大脚狠狠踹在他的右肩,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
后背一阵闷痛,脊椎仿佛被重锤砸过。他手中的微冲脱手飞出,滚进草丛之中。
山猫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已经踩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他的腕骨。
“别动。”
一个低沉声音从头顶传来。
山猫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
男人三十出头,目光锐利如鹰,周身裹挟着浓烈杀气,还有久经沙场的沉稳。
雷猛。
“你……”
山猫刚吐出一个字,雷猛脚下用力,他后半句话化作一声闷哼。
雷猛俯身,一手捏住山猫的下颌,迫使他望向院墙方向。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寒意:“你运气不错。若是踏过那道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山猫浑身僵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所有火力都被控制在听雨轩五十米开外,没有一颗子弹、一片弹片落入小院之内。
他们这十三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杀人的。
他们是主动踏入了陷阱。
山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雷猛已经失去耐心。
他松开山猫的下颌,反手一记掌刀,精准劈在山猫颈侧动脉。
山猫眼前一黑,当场失去意识。
雷猛直起身,扫视四周。西线六人,东线七人,十三名杀手,四死、七伤、两被俘。
己方三人伤,无人阵亡。
这个结果,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略作思索,随即命令:“下一目标沈万全和韩博。所有人听令,现场清理干净,活口押回安全屋,尸体就地处置。听雨轩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转身大步朝着山庄核心区域走去,步伐迅疾,每一步都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
身后二三十道灰色身影潮水般汇聚、分流。一部分人迅速清理现场,另一部分紧随雷猛,朝着山庄深处的独立小楼疾驰而去。
清风吹过听雨轩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淡淡的血腥味随风慢慢消散,周遭重归一片安静,仿佛方才的厮杀从未发生。
万泉山庄深处,独立小楼的书房。
沈万全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握搁在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他目光死死盯住面前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信号格不停跳动,却始终没有等来期盼的铃声。
韩博站在窗边,拇指反复摩挲着手枪握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距离山猫带人出发,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按照原定计划,无论得手还是失败,二十分钟之内就该传回消息。
可如今二十多分钟过去,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沈万全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
“老韩……”
他开口,嗓音干涩得如同喉咙卡了沙子,“你打过去问问。”
韩博没有回头,语气冰冷:“不能打。山猫他们还在行动,任何信号都有可能暴露位置。”
“那也不能干等着!”
沈万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万一他们已经得手了呢?万一撤离途中出了意外呢?我们总不能傻坐在这里……”
闭嘴。
韩博忽然转过身,眼神冷厉如刀。
沈万全被这一声喝得一愣,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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