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出头护儿媳妇，按理说娄家人看懂了，下一步该是干干脆脆放手，做不到祝福陆萧寒和凌玖，也至少不再给人添乱。
没想到庄雅晴气鼓鼓的站了起来，像在菜市场骂架似的扯着嗓子嚷嚷。
“我嫁进豪门30多年，在我印象中，你们陆家的男人品格高洁，眼光极好，女人端庄守礼，极为注重家族声誉。
可是听陆母这意思，认凌玖当儿媳妇啦？
真没想到啊，一个二婚女，还是娄晏休掉的保姆，轻轻松松跨进陆家大门，你们图她什么？她又有什么脸爬陆大少爷的床？”
“你给我闭嘴！”
“住口！！”
陆母和陆萧寒同时呵道。
陆萧寒还站了起来，面朝庄雅晴，怒火喷涌，“无耻之徒，你又有什么资格管陆家的闲事？”
“放肆！竟敢这样侮辱长辈。”
“为老不尊，狂妄自大，我凭什么尊重你？”
“你……”
庄雅晴满脸涨红，眉头支楞起，鼻尖一抖一抖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时，陆父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道：“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值得讨论，一群不相关的人，吐了一堆废话。”
陆父的眼睛最后定在娄老爷子身上，点名问他：“娄老爷，我说得对吗？”
娄老爷子点点头。
老夫人戳一下他的肩膀，心想“怎么能认同陆父的话呢？你点头，就是自己认输”。
陆父看在眼里，摆摆手，示意陆萧寒坐下。
他接着问话，点名道姓，“庄雅晴，你是娄正雄的正房太太，对吗？”
庄雅晴原本就怕陆父，这个老男人出场自带帝王风，压迫感令人窒息，娄正雄在他面前都要礼让三分。
陆父又提到“正房太太”，话里的意思深奥又讽刺，还扎人心。
她的脑袋低垂着。
“这场谈话，你的声音最大，话里话外句句针对凌玖，现在，我们就事论事。
根据你提供的信息量，我总结出几个方面：其一、凌玖嫁进娄家三年，名分是娄大少的太太，实则是干保姆活；其二、娄晏婚内出轨，抛弃了她，她因此离开娄家。”
话到这里，陆父眼神犀利，依次环顾在场的人。
最后和妻子对视一眼，提出疑问，“现在请问，凌玖在娄家期间，有没有犯过不可原谅的错？”
“……”
无人回答。
陆父便把问题细化，“凌玖有没有好吃懒做、贪图享受、虚荣心膨胀、不孝敬公婆、不尊重丈夫、不关爱族中长辈、不守妇道……”
庄雅晴直冒冷汗，惊讶沉默寡言的陆父嘴巴这么会说。
她曾经还在娄正雄面前暗暗骂过陆父，说他徒有威风，其实呢，三锤打不出两个P来……
没想到……闷葫芦一开口，生吞活人不在话下。
她长见识了，可也……晚了。
娄老爷子和夫人不敢接话，庄雅晴自搬石头砸脚，羞愧难当。
陆父接着谈第二个关键点：“你们说凌玖是保姆，原因无非是她出身卑微，觉着不值得尊重。
那请问：出身不好的人，活该他人践踏吗？如果不明白我的意思，再换一个说法问大家，自己出身好，就可以嘲笑、践踏出身卑微的人吗？”
现场死静。
陆父自己接上自己的话，“娄家娶了媳妇，但又不把她当家人对待，口口声声损她，我可以说，你们这样做不是踩在凌玖头上显自家威风，而是充分显示出不会做人。”
“轮不到你指责娄家！”庄雅晴的胸脯子鼓鼓囊囊。
憋了太多气，实在忍不住爆了一点。
陆母斥责她，“你肆意侮辱陆家儿媳妇，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娄老夫人抬抬眼，嘴巴虚开一条缝，似乎想说“你这是在教我们如何做人吗”。
但她终是理亏，没问出来。
只见她两眼通红，浑浊的泪光在眼窝里转圈圈。
陆父言归正传，“我再问你们：娄晏婚内出轨，抛弃凌玖，是不是事实？”
“……”
哎！
娄老爷子放下拐杖，颤抖的手从西服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虎口卡在瓶盖上，胳膊弯哆嗦着，迟迟打不开。
陆父望了望门边，毛凡大步走来，给老爷子拧开瓶盖，倒出两粒药丸。
他吃了药，背靠椅子喘了几声，才缓过来。
陆父总结道：“我重申一次，就事论事，综上所述得出以下结论。
一、凌玖嫁给娄晏期间，尽到了为人妻的责任；二、她被迫离婚，是受害者，这两点说明：凌玖在娄家受了委屈，吃了苦头，不被善待。
最后说第三点，你们称凌玖保姆，其原因是计较她的出身，看不起人。”
陆父这下点名凌玖，“你站起来一下。”
凌玖乖乖依从，陆父便问道：“有话要说吗？”
凌玖先是给陆父鞠个躬，说了声“谢谢叔叔”，而后才挺起胸膛说话，“一直以来，我背着夏家养女的名声，被人说三道四，甚至恨恶。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运的大转盘终于将幸运推到了我面前。
今非昔比，可我不会炫耀自己的身份，爱我的人，无论我高贵还是卑微，他们都会爱我，而恨我的人……你已不配知道我是谁。”
她眼帘微垂，晶莹的泪珠悬在卷翘的睫毛上。
陆父示意她坐下，冷冷的眼锁住娄家那三个人，一字一句道：“凌玖并没做错什么，你们对她的所有指责，全是自己的问题，请自我反思。
说回重中之重，关于凌玖的个人问题，她现在是单身青年，恋爱自由。
我儿子陆萧寒喜欢她，要娶她，这是合乎规矩、光明正大的事，我陆家不怕人议论，等他们定好婚期，一定会对外公布喜讯，昭告天下。”
这下更没人敢接话了。
陆父眸光一凝，厉声呵斥，“以后再让我听到某某人对我陆家儿媳妇指指点点……”牙巴骨一咬。
哐啷。
他捏碎手上的空茶杯，碎片掉落在地。
庄雅晴瑟瑟发抖……
十几年前陆萧寒被绑架那次，她就听娄正雄说陆父孤身一人闯贼窝，徒手拧断黑老大的两条手臂，威震住绑匪，不敢撕票。
亲眼所见这个人的狠厉，她不由得抱了抱自己的两条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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