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舟实在太小，四人挤在上面，连转身都困难。一个浪头打来，小舟猛地倾斜，冯如功一声，整个人滑向船舷，被小顺子死死抱住双腿。
别松手！小顺子脸憋得通红。
我……我不松……冯如功倒挂在小舟边缘，脑袋离江面只有半尺，一名水鬼正举刀向他刺来——
去你娘的！林言武一刀劈下，将那水鬼脑袋斩落，鲜血溅了冯如功一脸。
林兄！你砍准点！冯如功大叫。
你他娘别乱动！林言武回骂。
四人就这样在摇晃的小舟上左支右绌，虽勉强护住漕船一侧，却已是险象环生。
卓然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在陆上剑法通神，但这江面之上，船身摇晃，脚下无根，红云白龙剑的精妙剑招十成使不出七成。厉抗天显然看准了这一点，九环鬼头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借着船身摇晃之势，力道更增三分！
卓然，厉抗天一刀劈来，刀风将江面劈开一道白色水痕，在陆上，厉某或许惧你三分。但在江上——
他狂笑，刀势更猛：这里是阴煞教的地盘！
卓然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后背撞在船桅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水月心见状，凝霜剑光暴涨，霜天雪舞全力施为，漫天剑气将厉抗天逼退两步。但她八十高龄，激战良久，气息已有些不稳，剑招之间露出了一丝破绽。
厉抗天眼尖，九环鬼头刀如毒蛇般钻入那丝破绽，直取水月心胸口！
前辈小心！
卓然目眦欲裂，红云白龙剑脱手掷出，如一道红色闪电，直刺厉抗天后心——围魏救赵！
厉抗天不得不回刀格挡，的一声，红云白龙剑被磕飞，插入船板，剑身嗡嗡作响。但这一瞬的空隙，水月心已侧身避开，凝霜剑反挑，在厉抗天肋下划出一道血痕！
厉抗天不退反进，环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水月心，你果然没老！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骨哨，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
那哨音如鬼哭狼嚎，穿透江涛，穿透厮杀，直透云霄。
下一瞬，江面上所有快船同时调转船头，船舷两侧黑衣人纷纷将手中火把掷向漕船——
火鸦阵，起！
无数火把如流星般划破江面，落在漕船船帆、船板、船舷之上。桐油遇火即燃，顷刻间，整艘漕船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不好！卓然面色骤变。
水月心凝霜剑急舞，剑气将身周火把尽数斩落，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艘船已陷入火海之中。更可怕的是，那些阴煞教的水鬼竟不惧火焰，浑身着火仍从水下攀上船舷，短刀直刺，竟是要与船上之人同归于尽！
疯子！水月心一剑斩落一名火人，火星溅在她素白衣袍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跳船！卓然厉喝，一把抓起插入船板的红云白龙剑，拉着水月心便要向江中跃去。
想走？厉抗天九环鬼头刀横于胸前，魁梧身躯如一座铁塔，挡住了去路，宗主有令，水月心——必须留下！
他刀势如山，直劈而下。卓然横剑格挡，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单膝跪地，船板在脚下碎裂，江水涌入船舱。
卓然！水月心挥剑来援，却被两名阴煞教高手缠住。那两人刀法虽不及厉抗天，但在摇晃的船上却如鱼得水，竟将水月心逼得手忙脚乱。
前辈……走……卓然咬牙，嘴角鲜血溢出，别管我……
放屁！水月心厉喝，凝霜剑光暴涨，将那两名高手逼退，我水月心活了八十年，从未丢下过同伴！
她纵身跃至卓然身侧，两人背靠背，凝霜剑与红云白龙剑交织成一片剑网，将厉抗天的刀势堪堪挡住。但火势越来越大，船身开始倾斜，江水已漫至脚踝。
水月心，厉抗天收刀而立，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何必如此？宗主说了，只要你肯合作，龙脉开启之日，你仍是这江湖上最尊贵的存在。
合作？水月心冷笑，素白的面容被火光映得通红，与叶鼎天那等欺师灭祖、荼毒生灵的畜生合作？
她忽然抬眸，目光如炬，望向远方江面：厉抗天，你以为叶鼎天真的会与你共享天下？
厉抗天面色微变。
他连自己的师父都能下蛊手，水月心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你算什么东西？
厉抗天沉默片刻，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一抹狠厉取代：那是本教与宗主之间的事，不劳水前辈费心。
他再次举刀，刀身上九环相撞，发出刺耳的声：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
也得走！
刀势如山，直劈而下！裹挟着九环鬼头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卓然天灵！
卓然单膝跪地，红云白龙剑横于头顶，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得向下一沉，船板在膝下碎裂，江水涌入，淹至腰际。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却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那口逆血压了回去。
小子，厉抗天刀身下压，环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在江上，你这条龙也得盘着！
卓然咬牙，忽然松剑——
红云白龙剑脱手，却不是弃剑，而是借着厉抗天刀势下压之力，整个人如游鱼般从刀下钻过，反手抓住剑柄，一剑刺向厉抗天肋下伤口！
好胆！厉抗天暴喝，九环鬼头刀急转，刀背的一声砸在卓然后背。卓然只觉一股巨力透体而入，脚下船板炸裂，整个人向前滑出丈余，后背撞在船桅上，发出一声闷响。
卓然！水月心凝霜剑横扫，将一名从火中扑来的水鬼钉穿在船板上，纵身便要跃来。
别过来！卓然翻身而起，红云白龙剑在手中一转，剑光如虹，将两名扑来的阴煞教弟子逼退。他气息沉稳，面色如常，只是玄色衣袍被江水浸透，紧贴身躯，行动间多了几分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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