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帮主说着，拍了拍卓然的肩膀，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卓然，你放心。叶鼎天是只老狐狸，但我丐帮的弟子，是遍布天下的猎犬。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犬的鼻子。
你且安心等消息。三日之内，我必给你叶鼎天的确切踪迹！
卓然看着冯帮主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大半。他缓缓点头，红云白龙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三日之内，我要知道叶鼎天的下落。
不是可能，不是大概，是确切。事后你要好好的犒劳一下丐帮弟子！
他藏在哪座城，哪条街，哪间客栈，哪张床上——
卓然的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空，月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如同刀削斧凿：我都要知道。
冯帮主哈哈大笑，打狗棍往肩上一扛：成交！
他转身，朝着临时营地大步走去，声音洪亮如钟，在夜风中远远传开：弟兄们，随我回营！咱们就在这儿，等叶鼎天的消息！
冯帮主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一串豪迈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卓然独自立于月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叶鼎天那黑袍黑斗篷的模样。
“叶鼎天，这次让你逃了！但是你欠的债，必须要还！”他负手立于崖边，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如旗。冯帮主的笑声早已消散在林海深处，唯有一轮冷月高悬，将整片山林浸染成一片银灰色的死寂。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刃。
叶鼎天……
这三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却似千钧巨石砸入深渊。
就在这时——
卓然！卓然！
远处传来冯帮主粗犷的呼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在寂静的山林间炸响。卓然猛然睁眼，只见冯帮主拄着打狗棍，一路跌跌撞撞地从营地方向跑来，老脸上满是汗水，灰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活像个刚捡了金元宝的老叫花子。
有了！有了！
冯帮主跑到卓然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却顾不上擦汗，一把将纸条塞进卓然手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兴奋的光芒：他娘的！老子说什么来着？！丐帮弟子个个如同猎犬一样，灵得很！
卓然展开纸条，目光一扫——
东南水路，青螺渡。丑时三刻，有三人登船。一老翁黑衣斗篷，气息阴冷，步履虚浮却暗藏根基；另二老者一高一矮，形貌各异，皆身负行囊，目光警惕，不时回望。船向京城，行速颇急。
他瞳孔微缩，猛地抬头：消息可靠？
你这是什么话，怀疑我丐帮弟子的能力？我很认真的告诉你……绝对可靠！冯帮主拍着胸脯，打得作响，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在月光下格外醒目，青螺渡的艄公泥鳅张，是我丐帮三十年的老兄弟！他那双眼睛，夜里能瞅见水里的鱼公母！他说那黑衣老儿气息阴冷得像条毒蛇，错不了！
卓然看着冯帮主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但他依旧皱着眉，沉声道：冯帮主，消息说有三个人。
三个人？冯帮主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大手一挥，除了叶鼎天那老狐狸，还有两人是谁？。
很好。卓然摇头，眸中寒光流转，叶鼎天心思缜密，不会只做一手准备。那两人……应该是阎罗鬼帝和薛无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密切关注，不要打草惊蛇。
冯帮主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叶鼎天被你所伤，又遭功法反噬，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一个人走水路，万一遇到截杀，连个照应都没有。带上这两个高手，既能护他周全，又能东山再起……
不止如此。卓然望向东南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水声潺潺，他选水路，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水路快，且难以追踪。卓然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陆地上，我们可以骑马追赶，可以一路跟踪。但水上……船行如箭，一旦过了青螺渡，前方河道纵横交错，支流无数，他可以随时弃船上岸，也可以换乘其他船只。等我们追到，他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冯帮主倒吸一口凉气：这老狐狸……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卓然缓缓转身，红云白龙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回应主人心中的战意，他以为丐帮的眼线只在岸上。却不知——
水上，也有我丐帮的兄弟！
冯帮主哈哈大笑，打狗棍在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卓然，你说得对！青螺渡下游三十里，有个回龙湾，那里水势平缓，是船只必经之地。我丐帮在那里有个暗哨，专门负责监视过往船只。只要叶鼎天的船经过，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三十里……卓然眸光微动，以他们的行速，何时能到？
最快天明时分。冯帮主掐指一算，随即脸色微变，不对！如果他们真的急着赶路，船夫又是自己人，可能会连夜兼程……
那就更要快。卓然的声音陡然转冷，冯帮主，我要骑马超过他们。
你要亲自追？
我不追。卓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冷得让冯帮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要在前面等他。
前面？
回龙湾。卓然一字一顿，既然他必经之路在那里，我何必在后面追？我只需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冯帮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卓然肩上，力道大得让卓然都微微一晃：好！好一个以逸待劳！卓然，你小子不仅武功高，脑子也转得快！
他转头朝着营地深处喊道：老周！老周！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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