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九载正月十五这天早晨,李隆基主持了一次望日大朝会,在此次大朝会上他宣布了御史大夫宋浑,因贪污钱财数额巨大,被革职查办。李隆基令朝堂两边维护秩序的四位高手护卫,将宋浑的官服脱掉,并令杨钊安排御史台狱的狱卒,来到朝堂把宋浑押进了御史台狱牢房等候审讯。
这天早晨的朝堂上,除了被脱掉官服,穿着白色绵袍的宋浑,失魂落魄地站在队列之间外,李林甫的心里也很煎熬。目前的朝堂上,暗中贪污的官员大有人在,收受贿赂更是被心照不宣地认为不算问题了。目前若是弹劾官员收受贿赂,杀伤力并不大,若是弹劾官员贪污,根据坐实贪污钱财的数额进行惩处。李林甫心里明白,这是杨钊和吉温联手剔除他的党羽,之前刑部尚书萧炅因贪污被贬为太守,他没办法保护,如今宋浑也因贪污,被革职审查,他也没办法保护。
李林甫没有就宋浑被革职待审的事做任何发言。宋浑被押走后,李隆基宣布退朝。皇上和高力士出了宣政殿后,杨钊、王鉷、吉温等大臣也都陆续离开宣政殿后,李林甫才离开了宣政殿。大部分四品以下的官员,看到李林甫离开了宣政殿,他们才陆续离开了宣政殿。
时间到了二月初二,长安已经不算很冷了,偶尔还会有一两天乍暖还寒的日子。从正月初十李隆基从华清宫回长安皇宫那天起,公主们和其他皇亲国戚们就竞相来兴庆宫向他送食物。皇亲国戚们送的食物有来自水陆的各种珍贵食材,需要有专人管理,李隆基就让宦官姚思艺为检校进食使,管理这山珍海味。
这天上午,太华公主的丈夫任卫尉卿的杨锜,正在兴庆门外指挥向皇上进献食物的车马队人员。他被封为银青光禄大夫,除了任卫尉卿外,还兼任侍御史。在这场竞相向李隆基进献食物的比拼中,他自然不愿落下风。他穿一身紫红色官服,头戴黑色乌纱帽,站在兴庆门外的南北道路西侧,喊道:“队伍要一字排开!马车和骑马的人陆续在宫门外将食物交给进食使姚公公。”
杨钊带领的这支进食队伍,有两辆紫红色马车开道,三十名骑马的卫兵在后面跟着。前面的马车厢里,放着盛放菜盘的木托盒,这些菜可以直接吃。后面的马屁股上驮着各种水陆珍贵食材。
姚思艺五十岁,和高力士一样微胖,比较魁梧。他穿着深蓝色太监衣服,戴着黑色太监帽,正指挥年轻太监们从第一辆马车里往外搬运菜品。
姚思艺那张长国字脸严肃地说:“你们这些小太监搬运菜品时要轻拿轻放,这一盘菜的费用,等同于十户中等人家的财产,这都是特别珍贵的菜!”
二百多名平时负责苑囿洒扫、导引、临时差遣等杂务的宫苑小儿,拿着棍棒,在这条南北街上维持秩序。虽然这条街位于兴庆宫与西面的皇城之间,戒备程度比皇城、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内低一些,但是能行走在此街的人,也都是达官显贵,此街道南端有卫兵设岗检查,一般人进不去。
中书舍人窦华穿着浅红色官服,腰间的金带在阳光下闪着光,从北面往南走,走到兴庆门时,起初没有刻意回避送食物的队伍。二百名宫苑小儿中的七八十人,拿着棍棒涌向试图走过这段街道的窦华。
窦华起初就站在那里,心想我是朝廷正五品官,你们还敢打我不成,但是当大约八十人拿着棍棒,最近的离着他还有五六米时,他转头向北快速离开了。确切地说是跑开了。
窦华在北面一个路口等了半个时辰,送食队伍离开了,兴庆门只有站岗的卫兵了,那段南北街上恢复了安静,他才开始往南走。
窦华身高一米七,身材苗条,身边连个护卫都没带,他今早晨到大明宫后知道不上朝,又返回来想回家拿东西。李林甫交给他起草的一份诏书,他昨天下午放在袖子口袋里,忘在家中了。
窦华一直往南走,走到兴庆宫西南角外面的路段时,经过了一个两侧都有卫兵把守的检查岗。这个地方两侧各有一个小岗亭,分别能容纳八个卫兵坐着休息。
窦华走到了前面的大十字路口,就在他准备过马路时,对面一个穿着一身青布衣袍的男子,正骑着一头黑毛驴过来了。窦华觉得这位清瘦的老人有点面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了。
这人就是杜甫,其实他这年才38周岁,只是看着比较苍老而已。杜甫去年秋天去洛阳探望了寄居在亲戚家的家人,然后又回偃师探望了在老家留守的家人。昨天他刚从老家赶回长安城南郊少陵塬的那间茅草屋。他知道张垍有在二月二日,逛东市和西市买一些手工艺品的习惯,所以他就在此十字路口等候张垍,向张垍献诗求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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