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了，要那些钱又有什么用。”
“还没出去呢就说这晦气的话，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徐德才呵斥婆娘几句，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当着二舅的面说这些，不是上赶子让人家给钱吗。
“这海是不能出，不是危不危险的事，船上的工作强度大，你根本撑不住。
剩下的债务我说帮忙还清就会还清，虎牙那孩子我也就在他小时候见过，现在性子怎么样也不好说，总之，以后不要再拿钱给他了，攒点钱留着养老吧。”
江家老爷子隐约记得外孙是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男娃，就是眼神看着不舒服。
那时候孩子小，他不好妄下结论，如今看来，自己当年没看错。
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尽力帮着大姐家把剩下的债务清完。
“那就听你二舅的，这次让他帮着咱家把虎牙欠下的债，以后爱怎么样就不管他了。”
江家姑奶奶心疼儿子这么大年纪还要上船打渔，先不说他这个年纪就算去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收。
打渔是真危险，村里那些上船打渔的，每年都有出事回不来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宁愿麻烦二弟帮着还债，也不想失去独子。
“娘，哪能总要二舅的钱，不就几十万的债，我忙活几年能还得上。”
徐德才都没脸面对二舅，怎么好意思再要人家的钱。
二舅家再有钱那也是人家凭本事赚来的，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理所当然地让人家帮自家还债，没有那个理。
“借你二舅的钱咱们以后慢慢还，虎牙也就这样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娘怎么活吆。”
江家姑奶奶何尝不知道二弟的钱不该要，可跟儿子的命比起来，她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把儿子的命保住。
“虎牙她爸，娘说的对，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可不能再有事。”
徐舅母的头发这些天都愁白了，看着执意要上船打渔的丈夫，直掉眼泪。
江家老爷子最见不得大姐难过，这比挖了他的心还难受。
小时候家里日子不好过，是大姐一边照看他，一边下海摸鱼，将他喂养长大。
自家条件好了，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都别说了，虎牙欠下的这几十万债务，我来还，德才不用出海打渔，就在家里照顾好大姐，我以后每个月给你转一万块钱的生活费。”
江家老爷子大手一挥，将事情定下来。
“二舅，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就这么决定了，不过事先说好，我就帮忙还这一次，日后虎牙要是再欠下债，可就不会出手帮忙了。”
江家老爷子神色严肃地看着徐德才的眼睛说道。
他愿意伸手帮忙不代表烂好心，以后要是再出什么事就不管了。
“二舅能帮这一次就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哪有脸以后再让你帮着还债，虎牙那里我也就帮他还这一次，再有下次就算断绝父子关系也不会再帮他。”
徐德才对儿子不是不失望的，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家里条件不好，也从来没亏待过他。
谁知道会把他养成这样的性子。
“你是个好的，说句不好听的，虎牙那孩子我也只在他小时候见过一面，看着就不是个省心的，可那时候孩子还小，不敢妄下定论，要是知道会长成这样，我就该劝你多生几个孩子。”
江家老爷子忍不住唏嘘不已。
以前他只是觉得虎牙看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倒是没往别处想，那时候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
要不是小孙女找回来，怕是到现在也不信。
“不瞒二舅，那时候虎牙没少给家里惹是生非，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就没他不做的。那时候我也想多生几个，可没要上。”
家里就虎牙这么一个孩子，可能是对他太宠溺，才把这孩子养歪了。
“都是命啊。”
江家老爷子没法说什么，只能这样安慰。
七七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在表舅和表舅母两人的脸上来回看。
看得徐舅母都不好意思了，忍不住摸了摸沧桑的脸颊，一脸苦笑。
“七七是觉得舅母脸色苍老吧。”
她的年纪没比二舅家几个表弟大几岁，可跟表弟媳妇站一起，跟差了两辈人似的。
大表弟媳妇年近四十，看上去还跟那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似的，年轻又漂亮。
反观自己，不过才刚刚四十，却已经满脸皱纹，看起来跟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似的。
“不是，表舅就没想过虎牙表哥压根就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七七也说不好，毕竟没见过虎牙表哥的面，不知道是不是表舅亲生的。
可她从表舅和表舅母的子女宫中看出子孙美满幸福，家和万事兴，不该是现在这般局面才对。
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或许虎牙表哥不是表舅亲生的孩子，毕竟这样的事不算稀罕，尤其是农村几十年前，被抱错孩子的可不少。
“什么？！”
徐德才没想到七七会说这种话，愣了愣，没好意思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在农村，怀疑人家儿子不是亲生的是要挨骂的。
不过那都是别有用心的坏种才会这么做，七七年纪这么小，哪里懂得那么多，肯定是小孩子瞎说的。
徐舅母脸色更加不好看，看向七七的眼神冷了几分。
儿子不是自家男人亲生的这不就是说她跟别的野男人偷生的吗。
她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却被个孩子这样侮辱，如何能不气。
生气归生气，可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二舅一家对自家有这么大的恩情，就当是童言无忌吧。
徐舅母刚说服自己，不跟个孩子计较，就听见七七点了点小脑袋。
“虎牙表哥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徐舅母就算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这样挑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得很。
江家老爷子恨不能把自家小孙女的嘴给捂住，这孩子知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的。
看外甥媳妇的脸色都快成调色盘了，就知道人家肯定是想到别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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