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集团军制服的沈从盯着龙渊被气红的脸看了一会，随后撇过头去。
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下的青黑，不知多久都没有正常休息，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远不输于在场任何人。
不...用戾气形容更加准确一些，身上还沾染的血腥气味开始扩散，给人一种随时会出手致人死地的错觉。
如暗中舔舐伤口的异兽，阴沉而可怖。
向日葵的花瓣在失去阳光的照射后迅速枯萎下去，在漆黑的大地上逐渐扭曲变形。
“这下三位都齐了。”
黑秋男人笑着说道，眼底却不见喜色。
“这位玩家，你对这场游戏有什么看法？”
而这次面具男却没有给他任何眼神，反而盯着沈从开口问道。
沈从沉默良久，眉宇间再也不复往日柔和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到无法化开的阴霾。
整个空间都被这低气压所影响，龙渊两人不说话，他也不说，过了好半天才缓慢开口。
“我不知道。”
面具男听罢失望地向后一仰，不再言语。
屈辱吗？
他们有力量傍身，在游戏里再怎么受气也只是游戏中，只要不死不重伤现实中半点影响也没有，可仅仅是这一点都受不了。
龙渊显然是没有被驯化过的类型，全程昂着头就没有低下去过，被面具男盯了好一会后才稍微收敛。
“游戏又失败了呢。”
又？
为什么是又？！
龙渊心中羞辱与怒意一齐翻涌，他能确定对方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上次就因为那个管理员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否定了自身的全部努力，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沈从却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也根本不关心这场游戏的输与赢，就好像整场游戏与他无关似的，整个人置身事外。
【两年了，还是那么懦弱，连面对自己罪恶的勇气也没有，丝毫没有长进】
面具男话音刚落，龙渊直接冲上前，指尖红光暴涨，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的额头戳去！
带着能置任何生灵于死地的力量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在那漆黑坚硬的面具上，巨力下二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撕裂扭曲！
咔嚓!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被怒火冲破头脑的龙渊在触碰到面具的瞬间冷静了下来，震惊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面具男人。
只见对方身前的空气剧烈波动，如湖面涟漪般一波波荡开，他所有的力量如打在了棉花上似的被软绵绵地化解，满腔怒火无从发泄。
【戳到你痛点了吗？所以这么着急？】
面具男的声音也随着那涟漪而开始扭曲，竟逐渐听不出性别与物种。
反而更加偏向——机械。
咔嚓——
漆黑的面具表面居然出现一丝裂纹，声音尤为明显，连沈从都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那龟裂的面具。
诡异无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伴随着不断碎裂的残片掉落，巨大的涟漪让面具男整个身影都模糊起来！
【痛吗】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迎接着某个存在的到来。
咔嚓!
血光被冲散，被反噬出来的冲击力将龙渊逼退数步，震惊地看向眼前发生的一切。
面具彻底碎裂，一抹熟悉而异常刺目的酒红于波纹中央显现。
涟漪一片片散去，其下猩红的双眸再也没有任何遮挡，甚至有些残忍地出现在眼前。
Mr.Zero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桌尽头，几人相隔距离甚远，但祂的声音却近在耳边，让在场三人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原本阴沉的沈从这时候也抬起头，看向那边一身酒红西装的管理员。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和那传说中的管理员...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原来对方真的不是某个虚拟形象，而是真实存在的，能说能动的“人”。
他的视线不知为何竟有些模糊，几乎是被钉在了对方身上无法挪开。
心中五味杂陈，没有任何一种语言或者词汇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沈从听不清管理员和另外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龙渊和那个黑秋男人震惊的表情，貌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他都不关心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自己形成一方世界，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也不肯再融入任何圈子，漆黑无光的瞳孔中被酒红色充斥。
直到对方转过头看向他时，那道冰冷无情的视线才将他惊醒！
【这个小家伙是新来的吧？怎么样，看到吾有些紧张？】
不知怎么的，沈从在听到那曾经恐吓全世界，将五大集团踩在脚下之人那诡异的机械音时，却莫名有种怪异的亲切感。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谨慎地盯着那恐怖的羚羊头颅。
管理员像一个有耐心但不多的引路人，将最开始那个集团应不应该存在的意义也问了他一遍，但他明显心不在这里，什么也不想回答。
“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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