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我们去神女崖前老胡的师兄张篆福对我们说的那句话，他说神女崖会“吃人”，后来证明神女崖确实会“吃人”，只不过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
“难不成这里也有刹梭潮，古‘国’国人也曾来过这里，布置了类似的祭祀坑？”那这九瑶山搞不好是“九姚山”。
思来想去，我决定单刀直入地问问她：“那片林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你说的‘吃人’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可惜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始终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把话头又拉了回去。
“因为古就有之，阿爸他们很快就开辟出了一条可以横穿九瑶山的新路线，但没有声张出去，只他们几个依旧和往常一样偷偷带人进山。
就这样过了好些年也没出什么事，渐渐地他们也就忘了老祖宗定下的这条规矩，直到十年前我十一岁那年，有几个人突然找到我阿爸想让他带他们翻过九瑶山。
事后阿爸告诉我，他一见到那几个人就感觉他们身上有股让他非常不安的气息，怎么看都不是善茬，于是阿爸留了个心眼，出发的时候把那几个叔叔伯伯也叫上了，免得对方仗着人多过河拆桥。”
她继续说道，“他们就这么进了山，却不知道那天我也跟在他们身后。刚开始很顺利，他们顺着以往做好的标记一路走到了回龙崖，见他们陆陆续续穿过回龙崖，我既好奇又有些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阿爸他们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一下和我撞上了，但他根本来不及生气，一把挟住我没命地往这边跑，路上我断断续续听他们说起了后面的事。
原来当时他们刚一走到进林子的路口，那几个人突然改口让他们直接回来。反正钱已经收了，阿爸他们乐得早点收工也就同意了，可就在他们掉转头往回走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跟打雷一样。
他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头皮都麻了，原本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那几个人就这么不见了，连片衣角都没有留下。‘原来奈何林会吃人的传说是真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他们心里一慌，再也顾不得其他撒腿就跑。”
我越听越觉得蹊跷，好端端的这人还能凭空消失？
我忍不住猜测：“会不会那片林子底下有隐藏的洞穴，他们不小心踩空了掉到了里面？”
“等回到寨子，阿爸他们终于冷静下来，也在想会不会是这么回事，可那条路他们走过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似乎不太可能。最后商量了一天，他们决定再回去看看，一来是确定那几个人是不是真的被奈何林‘吃’了，二来是想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来来回回走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时有个伯伯就说：‘他们不会把我们的警告当耳边风，没有按照我们说的沿着中间的小溪走，而是跑到两边的林子里去了吧？’”
我听得云里雾里：“为什么一定要沿着中间的小溪走？”
“我起初也觉得奇怪，直到阿爸带我去了一次奈何林我才明白，那是一片真正的魔鬼森林，阿妹岭上流淌下来的山泉将它分成两部分，挨着回龙崖的这边，树也好、草也好都是灰色的，人一进去就会特别难受，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一样，若是待得久了神仙来了也难救。”
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眼底却翻涌着无边的敬畏，“北边的更可怕，那里的树和草都是黑的，人只要进去很快就会迷失方向，到死也走不出来。唯有顺着中间的小溪可以平安地穿过去，但事实证明它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有点犯嘀咕，暗道这附近不会真有刹梭潮活动吧，等她说完我心里更是惊起一片骇浪。
“怎么听她的描述，周围似乎还有一股疒气也在活跃？”
那就难怪沿着中间的小溪走不会有事了，它们明显是在中间合了流在效果上中和了，至于那几个人为什么会消失，我猜是他们大概率是勘灵人，因为经常和疒气接触，所以身上有让她阿爸不安的气息，偏偏他们中有人携带了足以引发定向刹梭潮或者疒流的东西，两股力量一撞生生把人给扬了。
当初极疒宫里的那些玉砖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与人体接触形成了微弱的定向疒气，才发生的爆炸，只不过它们是“独立分装”规模有限，还不至于拥有如此大的破坏力。
想通了其中关键，我反而松了口气，只要穿过奈何林的时候把算得上超级宿源的东西放入截玉匣子，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常的九瑶山居然同时盘踞着同样强劲的刹梭和疒气，亏得它们刚好在效果上中和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就算它们在效果上中和了也不是没有后患，毕竟它们不是真正的消失，所幸这里是露天的，哪怕它们规模再大也不至于中和饱和一点就炸，可即便如此单是定向刹梭潮和定向疒流引发的爆炸也足够闯入者喝一壶的了。
“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带人进山了。”
权衡片刻我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她，听我说完她瞬间吓出一身冷汗，神色中更是难掩后怕。
“原来是这么回事，亏得当时阿爸他们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也亏得我们这些年没有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点点头，“这次我一定要说服那几位叔叔伯伯让他们另谋生路，钱是挣不完的，现在我们也算衣食无忧，没必要再为了钱去赌命。”
说着她看了看我：“其实我们早该这样的，出了那事之后阿爸他们还是没有声张，依旧做着这门营生，一来怕宣扬出去引起大家的恐慌，二来人都有侥幸心理，哪怕百分之九十九会出事，也有的是人去搏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只是现在想想明知道有性命之危还冒险带人进山实属害人害己。”
“所以你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希望进山的人自己能知难而退？”但我心里仍有一个疑问，“既然你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吓走，为什么不在刚进山的时候这么做而是一路跟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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