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霞宗的白玉广场上，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秦无双居高临下，红衣如血，手中的长剑斜指苍穹。她看着方灿，眼神中既有属于天下第一修士的孤高，又带着几分对后辈的审视与期许。
“第一剑，试你根基！”
话音未落，秦无双手腕微抖。没有漫天剑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剑气，如同春风拂柳般轻飘飘地斩向方灿。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柔的一剑，却让方灿感到整座天霞宗的灵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这一剑强行劈开。
“好恐怖的剑意！”
方灿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托大。他双手猛然合十，体内《天地万圣诀》运转至极致，淡青色的火焰瞬间包裹全身，化作一层厚重的护体罡气。
“破！”
方灿低喝一声，右拳紧握，迎着那道青色剑气狠狠砸去。
“轰——”
一声闷响，方灿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护体罡气瞬间布满裂纹。他双脚在白玉地面上生生滑退了十几丈，每退一步，脚下便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第一剑，接下了。”秦无双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紧接着，她的眼神骤然凌厉。
“第二剑，试你心志！”
这一次，秦无双没有出剑。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方灿笼罩。
在这股威压下，方灿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惨烈的画面：柳晓蓝倒在血泊中绝望的眼神、夏灵风被撕裂的身躯、顾海惨死的模样，还有地球昆仑山上那场毁天灭地的导弹轰炸……
“啊——”
方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膝猛地一弯，险些跪倒在地。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那是神魂被强行碾压的征兆。
“方大哥！”林依然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韶雨竹死死拉住。
“别去！这是秦宗主在锤炼他的心境，你若插手，他反而会走火入魔！”韶雨竹虽然焦急，但身为宗门之女，她深知这种考验的凶险。
方灿死死咬着牙，牙龈已经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在无尽的痛苦中，死死守住灵台深处那一丝清明。
“我……绝不能倒下！”
“我还要复活他们！我还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们面前！”
方灿在心中疯狂咆哮，他将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爱意，全部化作对抗威压的燃料。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此刻竟燃起了两团淡青色的火焰。
他硬生生地顶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的威压，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方灿身上的威压骤然消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透，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第二剑……我也接下了。”方灿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秦无双看着方灿，眼中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认可。
“好小子，你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秦无双缓缓举起长剑，剑身之上，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第三剑，试你生死！这一剑，我不会留手。你若接不下，便死在这里！”
方灿没有退缩。他知道，这是秦无双对他的尊重。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杆虚幻的血色长枪缓缓凝聚。那是他在天狼山与血龙吟短暂共鸣后，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来吧！”
“天霞·血龙吟！”
秦无双一剑斩出。这一剑，不再是剑气，而是一头咆哮的血色巨龙，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朝着方灿吞噬而来。
方灿没有躲。他将全身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识，全部注入到手中的虚幻长枪之中。
“给我……破！！”
方灿怒吼一声，迎着那条血色巨龙，一枪刺出。
“轰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白玉广场，周围的护宗大阵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林依然和韶雨竹被气浪掀飞，只能死死抱住一根石柱。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方灿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虚幻长枪已经碎裂。他大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而在他的面前，秦无双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长剑依旧指着方灿，但剑尖距离方灿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输了。”秦无双淡淡道。
“不，”方灿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赢了。”
秦无双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她收起长剑，随手一抛，一杆通体血红、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长枪从天而降，稳稳地插在方灿面前的地面上。
正是天霞宗的镇宗神兵——血龙吟！
“从今往后，它认你为主。”秦无双看着方灿，语气郑重，“另外，我答应你的那个条件，说吧。”
方灿没有去拿血龙吟，他挣扎着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要神兵，也不要功法。我要你……收顾寒雪为徒。”
秦无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看着方灿，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傻子。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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