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大笑声还在帐中回荡，刘备已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的瞬间，曹操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迅速褪去，恢复了那副枭雄特有的、深不见底的冷峻。
他缓缓坐回案后，端起酒杯，却没有饮，只是盯着杯中清亮的酒液，目光幽深。
帐中，程昱一直静立角落，此时微微上前，低声道：“主公，您方才对刘备说，那三千陈烈军便算他过了……关羽之事，当真就此揭过？”
曹操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揭过？仲德，你何时见本将军如此大方过？”
程昱目光一闪，没有接话。
曹操站起身，踱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幽州方向，缓缓道：“关羽此人，本将军早年便认识。当年在许都，他暂居我处，斩颜良、诛文丑，本将军待他不薄。可他呢？过五关斩六将，千里寻兄，对本将军不屑一顾。”
他转过身，看着程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今他投了陈烈，陈烈三番五次将他派出来，不是被裴元绍抢了风头，就是被当作偏师打发到这种地方。长江之战，陈烈用潘凤、用邢道荣、用裴元绍，何曾让关羽独当一面？可见陈烈也未必真信任他，不过是借他的名头罢了。”
程昱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关羽在陈烈麾下，并不受重用？”
“重用？” 曹操冷笑，“若真重用，怎会派他带三千人来这种偏僻之地？若真重用，长江大战之时，为何不让他做主将？陈烈麾下猛将如云，裴元绍、潘凤、许褚、颜良文丑……哪一个不是被委以重任？关羽呢？除了杀几个西洋兵，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本将军看，那关羽，也不过如此。被陈烈吊打几次，就老老实实当狗，连个响屁都不敢放。这等无能之辈，留着何用？”
程昱微微颔首：“主公所言极是。只是……刘备方才已放关羽离去，若我军再行追击，刘备那边……”
曹操摆了摆手：“刘备？一个屁股中箭的落魄皇叔，带着几十个残兵，一个半死不活的张飞，还有一个内伤未愈的马超。他能翻起什么浪花？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将军方才夸他是‘真君子’，他正感动着呢，哪会想到本将军另有所图？”
程昱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公深谋远虑，昱不及也。”
曹操哈哈一笑，转身对帐外喝道：“来人！传李典！”
片刻后，李典大步而入，单膝跪地：“末将在！”
曹操看着他，沉声道：“曼成，你速点三千精骑，沿北道追击关羽。他带三千步兵，行军缓慢，你骑兵半日便可追上。记住……”
他眼中寒光闪烁：“不必活捉。提头来见。”
李典心头一凛，抱拳道：“末将领命！”
帐帘掀开，李典大步而出。
帐外，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马嘶声。
曹操负手立于帐中，望着地图上幽州的方向，喃喃自语：“关羽啊关羽，当年你弃我而去，可曾想过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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