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试验场又多了几样东西。
三根铜线,手指粗细,是从工部借来的。
原本是做铜钱的料,被方以智截了胡,气得工部郎中直跳脚,最后还是吴王殿下出面,批了条子,才算摆平。
两根银线,细得多,是内库拨的。
太上皇听说这事,还特意来看了一回,绕着那银线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朕当年在宫里,最多拿银丝做做首饰,你们倒好,拿来传声音,不过物尽其用,也不错,要是真的让你小子给搞出来了,就算再多的银子,也值了!”
还有一根绞线,是把七根细铁丝拧在一起,像拧麻花似的,方以智自己画的图,让军器局的工匠帮着做的。
此刻,方以智正蹲在绞线这头,耳朵贴着纸杯,屏息凝神。
三十丈外,阿福对着另一个纸杯,用正常说话的声音道。
“方组长,能听见吗?”
“能。
”方以智应了一声,又在本子上记。
绞线,三十丈,正常语声,清晰如对面。
线松紧影响不大,比单根铁丝强。
他起身,走到旁边那根单根铜线前。
铜线也是三十丈,方才试过,比铁丝还清楚些,而且那耳朵发麻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又走到银线前。
银线只有十丈。
内库拨的不多,只够拉这么长。
他对着纸杯道。
“阿福,说句话。”
“一、二、三、四、五。”
阿福倒是每一次都只会说这几个数字一样。
方以智皱了皱眉。
银线传声,竟然不如铜线。
他又让阿福说了几遍,确认无误,才在本子上记下。
银,十丈,清晰度不及铜。
“怪。”
他喃喃道。
“铜比银便宜,竟比银还好用?”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也许不是贵贱的事,是里头的东西不一样。”
方以智回头,见是唐怀仁,手里还拿着个木制的什么东西,一脸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唐组长?您那螺旋试成了?”
“成不成,还不知道。”
唐怀仁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线,又看了看方以智的本子。
“你这是……想用铁线传声?”
方以智点头。
“殿下那日做的纸杯,我试了半月,发现这铁丝传声,比棉线远得多。
可里头道理,还是想不明白。”
唐怀仁蹲下,拿起那根铜线看了看,忽然道:“你这铜线,是不是刚从工部拿来的?”
“是。怎么了?”
“工部的铜,都是云南来的,里头掺了不少铁。”
唐怀仁道。
“军器局那边做炮用的铜,都得再炼一遍,把铁去掉。
你这铜线没炼过,里头有铁,所以传声好。
银线是内库的,纯得很,反倒不如它。”
方以智一愣,随即眼睛大亮:“唐组长是说,传声好坏,不在贵贱,在里头掺了什么?”
“我可没说。”
唐怀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只是说,铜里掺了铁,就不一样了。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那是你方组长的事,我只管我的船。”
他说着,举起手里那木制的东西。
正是那螺旋桨的模型,只是这次大了一圈,叶片也更薄了。
“我的水池里试成了,明儿个下水。”
唐怀仁道,“殿下说要先做小的,我们就做了个三尺的,装在一条小船上,用蒸汽机带着转。
成不成,明儿就知道了。”
方以智看着他,忽然笑道:“唐组长这螺旋,也是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吧?”
唐怀仁沉默片刻,点点头。
“第一次,叶片太平,转起来不走水;
第二次,叶片太斜,转得快了,可把水都搅上来了,船没走几步,自己先淹了;第三次……”
他笑了笑,“反正试了七八回,才算能走了。
明儿个下水,还不知道能不能动呢。”
方以智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的铜线、铁线、绞线,想起了那若有若无的“发麻”的感觉,想起了雷电与磁石的相互感应。
“唐组长,”
他忽然道。
“您说,咱们这些做事的,是不是都这样?
殿下给个方向,咱们自己摸索,错了再改,改了再试,直到走通为止?”
唐怀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可不就是这样,殿下日理万机,他不仅要处理政务,还有军务,若是在如同咱们一样,那恐怕就要累死了,所以咱们得多帮殿下分担分担。”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个拿着螺旋桨,一个握着纸杯,相视一笑。
远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那根根线染成了金色。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
试验场边的水面上,一条小船缓缓驶出。
船上没有明轮,只有船尾水下,一个三尺大小的螺旋桨在转动,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沫。
唐怀仁站在岸边,手心全是汗。
宋应星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看着那条船,忽然道:“看起来确实比二号船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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