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树下听红了眼眶的是谁呢?
非是旁人,正是张金曼的未婚夫王权。
要说张金曼能订给王权,张父张母那也是下了好大一番心思的。
自打大女儿张金锁订给了全百万以后,张父张母觉得大女儿能订下这么一桩好亲事,作为他们最宠爱的小女儿张金曼,那也不能嫁得差了呀。
不然将来两个姐妹嫁的人家,相差的太过于悬殊,小女儿岂不是要埋怨他们一辈子。
可寻摸来寻摸去,这家有这个不妥当,那家又有那个不如意。
以至于迟迟订不下来。
正在他们两口子愁肠百结的时候,好巧不巧,张家有个老表叔来了,跟他们大地主王家,正在给家里的二儿子寻摸亲事。
一听王家,张父张母心里倒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就只怕人家王家相不中他们。
说起王家,城里就没人不知道的。
概因为别看王家只是个大地主人家,但架不住人家祖上曾经出过翰林。
虽然如今王家跟过去比起来,算是落魄了,连一个在朝为官的亲戚都没有,有点田地,但也不是特别多。
不过到底还是能称得上一句耕读人家,书香门第。
即便张父张母自认为小女儿张金曼千好万好,奈何究竟是个商户女,恐怕王家是瞧不上眼的。
故此只能苦笑一声:“那样的人家,咋是咱们这种人家高攀得起的呀!”
但这老表叔是个能张罗事儿的人。
见张父张母这不争气的样子,居然连试试都不敢,当下一拍大腿:
“嗨,没听人讲吗?胆小不得将军做。你们两口子担心这担心那的,无非就是怕王家不同意呗。
可咱们不过是去悄悄问一句罢了,同意呢,金曼能有个好归宿,他们家二小子也能得个好媳妇,咱们两家人皆大欢喜;
不同意,咱们也不损失啥呀。
所以就是因为你们俩口子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干啥都犹犹豫豫的不爽利,才一直没当上首富。
只能这么小富即安的混日子。
连累到孩子们的婚事都不好说。
得了,啥也不说了,为了孩子,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替你们走一趟。
成不成的,你们就等我信儿吧。”
说完老表叔拍拍屁股,坐着驴车就去了王家。
到了王家把事儿这么一说,王父王母那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外头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姑娘,订哪一个也比给儿子订个商户女强啊。
谁不知道商户女眼皮子浅,眼里只有利益,道德底线极低,还大多没规矩,这怎么能进王家门呢。
呸,这张家好不要脸,居然还敢派人问到他们王家头上,想什么美事儿呢!
虽然说他们两口子确实有点不待见二儿子,但这么明晃晃坑儿子的事儿,他们两口子可做不出来。
真做出来,不说旁人,就家里王老太太的责难就抵挡不了。
于是果断拒绝了这桩婚事。
婚事是拒绝了,但面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到底留老表叔吃了顿饭。
不说多丰盛,反正就鸡鸭鱼肉之类的饭桌上都有。
老表叔见事儿不成,王家两口子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总瞪他,也不乐意多待。
吃饱喝足,赶着驴车就往回走。
都走出多老远去了,就见王家二儿子王权从后头追上来了。
老表叔还诧异了一下,摸摸自己身上,哎,话说自己也没落下啥东西在王家呀,这王权撵来是要干啥?
结果俩人一见面,听王权把话一说完,老表叔可乐屁了。
辞别王权,颠颠就跑张家去了。
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喜事儿喜事儿,大喜事儿啊!”
叫他这么一嚷嚷,把前头绸缎庄里正盘账的张父都给惊动回来了。
进门看老表叔的神情,忙问道:
“哎呦表叔,这喜从何来呀?”
老表叔从炕上拿过扫炕笤帚,从上头折下一根笤帚糜子,坐到炕沿上,俩腿晃荡着,边拿笤帚糜子抠牙缝子里的肉丝儿,边眯缝着一双老眼乐呵呵地说道:
“与王家二小子的婚事八九不离十了,你就说,这算不算喜事吧?”
张父一听高兴了:
“此话当真?哎呦,真要是成了,我的老表叔哎,您这可是头功哇!嘿嘿嘿,等他们结婚了,我准保给您包个大大地红包!”
老表叔嘴一撇,扫帚眉往上一挑,呲着大板牙咯咯乐道:
“红包不红包的,你老表叔我倒是不稀罕。但是这谢媒酒,我可得好好喝上一盅,啊哈哈哈哈——”
小女儿的婚事也有了着落,尤其又是这么好的一桩婚事。
张父喜得是见牙不见眼的,连连应承道:
“好好好,谢媒酒一准让您喝个够。哎对了表叔,那王家是怎么讲的,您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也好让我心里有个谱儿。”
老表叔嘿嘿一笑,嘴一咧:
“这说起来话可就长啦。那什么,我嘴巴都干透了,先整点茶水喝着,我再细细地跟你唠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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