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这样听之任之？”日昇问。
明若昀思忖须臾，沉吟着道：“让月落去找一趟清北书院，让院长引导学生们将目光集中在‘彻查’和‘清白’这些话题上，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维护大乾的法统与正义、是在‘清君侧’，而不是在支持北境反抗。”
日昇瞬解其意，即刻去办。
临走前想到即将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人，和明若昀求证：“楼主不想动用‘公子羽白’的身份，是不是也在为自己和逍遥王留些破镜重圆的余地？”
明若昀轻轻一笑，纠正他：“我离开邺京是为了活命，可不是要和贺九思恩断义绝，他至今仍是你们的‘楼主夫人’。
且我相信，在他心里，我们也还没有分道扬镳，他可能会为我的不辞而别感到伤心、痛苦，但绝不会认为我们到此为止了。
所以我和他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并非‘破镜重圆’，即便将来要分手，也要我们两个人当面把话说清楚才算。”
日昇大受震憾，同时也极为不解：“他都要亲率大军讨伐你和王爷了，楼主还觉得他没有放弃你、憎恨你？！”
明若昀理所当然道：“我和你说过，贺九思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剔透，极有担当。
他愿意挂帅出征，不论是被迫还是主动，都表明了他不想逃避，要直面这件事。
先帝要赐死我是既定事实，无可更改，朝廷和北境之间注定要有一战。
既然避免不了，不如将主导这场战事的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上，如此一来，即使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说完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与难以言喻的心疼：“所以与其说他是‘挂帅’，不如说他是来‘看住’这场战事的，他不敢保证一定能阻止，但至少……可以让局面不要走向最无可挽回的地步。”
日昇望着明若昀眼底对贺九思深切的信任，喃喃道：“楼主这是笃定挂帅的人一定是逍遥王了吗？”
明若昀平静地点了点头，平铺直述道：“先前我还只是推测，方才和你说了这么多也让我自己更清晰了，挂帅之人一定是他！”
说完又半开玩笑道：“当然，我不想以‘公子羽白’的身份引导舆论也是有私心的。
我走的时候把贺九思送给‘公子羽白’的字画留给了师父，以贺九思的机敏，前后联想一下一定会发现‘公子羽白’就是我。
这时候‘公子羽白’若再公然支持北境反抗朝廷，无异于在向他释放一种‘我要趁机造反’的信号，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才真的是无可挽回了。
所以从这个层面上讲，我确实给我们之间留了缓冲的余地。”
日昇缓缓点了点头，不知是真听懂了明若昀的用意还是假意附和，告辞道：“属下这就去给月落写信。”
明若昀颔首，目送日昇离开，卫茕和他错身而过进来禀报——明水他们押送着“春暖阁”的门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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