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敏雅走回自己办公室，冯一鸣奇怪地：“她这是要做什么？”
龙敏雅轻蔑地一笑：“做什么？羞辱一番呗。这就叫小家子气，睚眦必报。”
山坡。树阴。余晴在草地坐下。孙妍站在一旁发愣。
余晴拍拍旁边的草地：“来，坐下，我想跟你谈谈。”
孙妍：“有什么好谈的，罚也罚了，你威风也显了。你还想怎样整治我？你要耍威风尽管在公司里耍，借打压我正好立威，何必要到这荒郊野外来？”可还是坐下了，身体却扭向另一个方向。
余晴：“我知道你不服气。我们是同一批招进公司的，你能力出众，职位一直在我之上。”
孙妍：“哼，我可不敢这么想，表面我职位高，你却是大内总管，总裁的亲信。”
余晴：“你有学历，有能力，所以能在一批又一批员工中脱颖而出。”
孙妍：“又有什么用，脱颖而出，还不如你脱光而出。你那点破事，能瞒过我么？”
余晴脸色骤变，声音颤抖：“你……”捂着脸低泣。
孙妍转过来看着她：“别扮清纯装可怜，你目的达到了，可也别得意。”
余晴：“说话何必这么恶毒，我们是一同进来的姐妹。”
孙妍：“算了吧，我可不想跟你这么靠卖身向上爬的人做姐妹。”
余晴哭出声来，却没有反驳。
风吹着草，叶片舞动。
余晴止住抽泣：“不管你怎么讽刺我，我都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为什么要你到这里来？为什么不在公司里讲？为什么在车上不讲？老实告诉你，我办公室有监控，车上有窃听器！”
孙妍一怔。
余晴：“龙敏雅根本不会信任任何人。她挖空了资金，不过是要有人顶在这位置上，这位置给你，你肯坐吗？”
孙妍：“我是没这胆。”
余晴：“你不是胆小，是你懂利害关系，你有家小，安全最要紧。我敢，我有坐牢的心理准备。”
孙妍吃惊地：“我还以为你不知轻重，明知道是个套，你还钻进去？”
余晴：“我没有牵挂，我就要跟她搏一回。以前，我一直被她利用，还把她当成恩人，可自从遇见江大哥，我才懂得，人再穷，也不能没有尊严。人间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去奋斗。”
孙妍：“可是，他离开了你。”
余晴：“他有他的理想，有他的挚爱，在我心头，能保留一丝美好的记忆，这就够了。他彻底改变了我，我现在是为自己而活，不再是别人的工具。”
孙妍：“那你想怎么做？”
余晴：“处罚必须执行，你要理解，一个公司没有规矩，什么事也做不成。但我知道，你有孩子，有家庭，扣半个月的工资会影响生活，我可以私下拿自己的钱补给你。”
孙妍：“你要收买我？你还真学会了不少手段，倒是我小看你了。”
余晴：“不是收买，从正面理解，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有同进公司的姐妹情。江大哥说过，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它的一半是信心，一半是善心。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如果还有别的，那就是多心。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这样的说辞，从另一个方面理解，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孙妍：“公司都快完了，还有共同的利益？”
余晴：“你也有2%的股份，虽然只是画饼，却也承担着风险。兴龙山庄是本镇最大的宾馆，龙敏雅也有能力，最近的冷落，完全是她不把心思放在经营上，企图快速圈钱，她正准备抛弃这里。如果我们能够联络部分人员抵制，同时改善经营，或许结果不那么坏。”
孙妍沉默一会：“你能想这么深，我不如你。”
余晴：“我文化没你高，能力没你强，你比我大，还有孩子，有家庭，让你到城里去打拼，你能放下吗？在本地，你要马上找到比现在优越的工作条件，能有吗？到新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我们只有合作，才能拼出一条活路来。”
宾馆的房间里，身着便装的周队长和江问天、冷心儿在商谈。
周队长神色凝重：“江问天几次提出要充当卧底，从目前情形看，没有内线要挖出暗藏的黑帮分子确实很困难，其他同志也不具备充当卧底的条件。可是，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而且异常狡猾，所以要接近他们，危险性极大。我也定不下主意，想征求你这智多星的看法。”
江问天急切地望着冷心儿：“心儿，你一定会支持我的，是吧？”
冷心儿：“我……”为难地低下头。
江问天：“心儿，你为了保护我，自己揽下所有危险，我是男子汉，难道就不能担当吗？这伙恶徒不除，我们也不能真正安宁。对吗？”
冷心儿：“可我毕竟是在大家够得着的地方，随时有人提供帮助，你要去了，和我们完全中断联系，我……”
江问天：“我们的心是有默契的，对不对？以前，无论我做出怎样伤害你的事，你都泰然处置，你遇到危险，我也总能及时出现。”
冷心儿：“让我整天挖空心思来猜测你的意图，万一猜错害了你，你让我怎么活啊。”
江问天：“既然是默契，就充分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心儿，所有真相都已经明了，就差这最后一搏了。”
冷心儿：“好吧，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等太久，更不要让我等一辈子……”轻轻抽泣起来。
江问天抚摩着她：“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只是，可能会做出一些不近情理的事，你要理解。”
江问天游荡在长桥上。
他玩味着那天姜山和他碰面时的情景。
姜山对他说：“你玩不下去，是把她逼到一条胡同里，却没有把她逼到撞墙的绝路。反过来，放开手，你自己撞墙，她就回头了。”
江问天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姜山就招手，“我给你出个主意。”凑近他耳边。
是个大胆而荒唐的主意。
江问天逛着。想着。
河水里一只纸船，在层层叠叠的波浪中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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