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迷途细流归入既定河床,顺着早已成型的道轨稳步演化、生生不息。
第十一位大罗投影现世之际,全无半分抵触抗拒。
祂遥遥凝望第三十六重天,望向伫立在不朽主宰身侧的那道年轻身影,静默片刻,而后郑重颔首致意。
这一礼,是认可,亦是归从。
至阳主轻声感慨:“成了。”
魁主难得开口,声线沉闷厚重,宛若巨石碾过虚空:“比预想中顺遂得多。”
火主立身于远处虚空,周身圣火愈发炽盛明亮。
祂依旧沉默无言,可那双沉寂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凝滞荒芜的沧桑,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消融。
周青云立在第三十六重天的绝顶之上,俯瞰下方层层叠叠加速演化的低维时空,望着万千文明在观想法的指引下蓬勃生长、逐步完善,如同凝视一盘正在徐徐归位、渐趋圆满的浩瀚棋局。
他的意识深处,一座座基元世界同步扩张延展。
每一方世界,皆依托无数投影生灵的信仰反馈与道韵滋养,变得愈发稳固充盈、底蕴深厚。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执掌的诸天权柄,轮廓愈发明晰,力量愈发凝实。
而各种眼花缭乱的宝物,不断出世,其他试炼早已打出了火气。
不断在高维时空,各重天地发生激战。
……
第一重天虚空深处,多元协会的费无江始终置身高维纷争之外,既不参与各方角逐,也不靠近大罗投影现世之地,仅携两名超脱者,悄然遁入第一重天的地底深渊。
第一重天地底,是一片由极致凝练的灵炁凝聚而成的矿脉地层。
岩层色泽暗沉、质地致密紧实,宛若历经无尽岁月压缩沉淀的灵脉化石。
整片矿脉无天然通路,费无江催动道力,于前方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
随行二人,其一为白发青年为温清,位列超脱第四序列,性情温和;
另一人身着深灰长袍,名郭城,全程静默随行,不露分毫气息。
温清紧随费无江身后,压低声线问道:“费老,现在就要将真理之花催熟吗?但此举恐怕会降低真理之花的品质,那时恐怕会引得会长怪罪!”
费无江未曾回头,声线沉稳:“迟则生变,这真理之花布局那么多岁月,如今大劫将启,若被他人拿去,我登恐怕有十条命,也不够宰。至于怪罪之事,由我一力承担。”
他自从看到这些天,周青云的举动后,内心便极度不安。
提前催熟,只是品质降低,但若将真理之花弄丢,那他们好日子也到头了。
温清闻言,不再多问。
一行人顺着狭窄甬道向下穿行数万丈,终于抵达地底最深处的一片空旷秘境。
这片秘境方圆数百丈,笼罩一座旷世绝阵。
秘境四壁皆为暗红灵矿,矿壁之上遍布细密气孔,透着悠远沧桑的气息。
穹顶正中裂开一道天然缝隙,一缕稀薄天光穿透裂隙洒落,精准落于秘境中央的一方土壤之上。
这方土壤与周遭暗沉矿脉截然不同,呈温润的乳白色,踏之松软细腻,仿若踩在干透的青草地之上,质感奇异。
土壤之中,生长着数十株奇花。
诸花形态各异,纤细者细如指尖,挺拔者高逾手臂,花色从素白渐变至深紫,层次分明。
每一朵花都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微光,恍若暗夜江海之上,零星摇曳的渔火,朦胧而神秘。
温清驻足凝望,露出好奇之色,轻声道:“这便是……真理之花?”
费无江拿出信物,打开了大阵。
“正是。”费无江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触一片花瓣,“这是多元协会跨越数十宇宙纪元的漫长布局。
不朽遗迹每一轮轮回,从天地初开至万物寂灭,这些真理之花便会完成一次完整的枯荣循环。”
花朵微微震颤,摇曳的微光宛若风中摇曳的烛火,灵动非常。
“每一次轮回,皆是一次极致淬炼。”
“它们不断吸纳遗迹重启时溢散的维度残响,将细碎的时空道韵尽数熔炼、化为己用。
历经无数次轮回锻打,当初平凡的灵花,早已承载了这方宇宙残骸的真理,化为大罗级别的至宝。
只是可惜,若没有大劫,再由这些花朵演化,品阶将更加完美。”
费无江眸子中,露出一丝可惜之色。
温清俯身凝视一株通体深紫、瓣缘镶金的奇花,问道:“费长老,我们如何做?”
费无江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阵盘。
阵盘盘面布满细密道纹,纹路无固定章法,宛若鲜活生灵,在盘面之上缓缓游走流转,灵气盎然。
“催动阵法,引所有真理之花积蓄万载底蕴,凝一体,进行最后的催熟。”费无江沉声叮嘱,“此过程不可逆,阵法启动之日,便是群花凋零之时,尔等不可出错。”
温清与郭城神情微凝,默然颔首:“我等知晓了。”
而后两人找好方位,落于各自阵眼之中,默默调动体内法力和铁律,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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