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赫菲斯托斯和阿瑞斯他们一出生便携带完整强力神格、显化主要神职不同,赫尔墨斯的神格显现得……
有些特别。
他的本源并不明确,界限也很模糊,最终组成的只是一个略显尴尬的、象征着偷窃的三等神格。
似乎在暗指他的母亲迈亚“窃取”了神王宙斯的血脉。
但这丝毫未影响他在库勒涅山受到的宠爱。
迈亚的六位妹妹,厄勒克特拉、塔宇革忒、阿尔库俄涅、刻莱诺、斯忒罗佩与墨罗佩齐聚一堂,围绕着这个新生的外甥,一个个喜爱得不得了。
“看他的小眼睛,多明亮啊,像是夜幕之上最快的流星!”塔宇革忒欢喜地惊叹道。
“瞧瞧这股机灵劲儿,将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小家伙。”阿尔库俄涅笑着轻抚婴儿的脸颊。
“哎呀,我也好想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刻莱诺捧着脸,眼中满是向往。
“不如……我们也去找宙斯借个‘禾中’吧?”斯忒罗佩半开玩笑地提议,引得姐妹们一阵大笑。
普勒阿得斯七姊妹所在的库勒涅山 ,位于卡俄斯世界西北方向。在神王宙斯将其划给迈亚做领地后,这里就受到了天地的庇护,气候温润宜人,风雨兰常年不败,俨然是一处被时光遗忘的温柔乡。
是的,在七姊妹出生后,普勒俄涅就带着女儿们离开了那偏僻远人的基利尼天柱,也离开了她那假扮成山神的丈夫阿特拉斯。
与此同时,距离库勒涅山不远的北海之滨,
残存的黄金人类后裔文明在漫长严冬消退、世界气候逐渐回暖后,终于步入了稳定发展的轨道。
得益于他们虔诚信仰的一众拉底恩女神们持续不断的庇护与恩赐,尤其是产妇的保护神阿德墨忒,海滨之地的人口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聚居地不断扩大,甚至连少年时期宙斯成长的克里特岛也被囊括在了这个疆域中。
文明的曙光彻底照亮了这片曾被冰雪覆盖的土地。
然而,迅速的繁荣也带来了新的烦恼。
那就是粮食开始不够吃了。
虽然这片地域水草丰茂,渔业发达,但耕种土地与大型牲畜的缺乏制约了进一步发展。
命运的丝线在此刻微微颤动。
巧的是,北海之滨的人类族群中,有不少居民正是当年科尔基斯国逃难而来的遗民。
他们世代口耳相传着一个传说:他们的故国曾拥有两头神牛,一头是鼻喷火焰、性情暴戾的铜牛,另一头则是性格柔顺、极擅耕地的金牛。
事实上,拉底恩女神们听到这个传说也是一愣,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故事了。
“科尔基斯的牛……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幸运女神堤喀轻声感叹,眼中掠过遥远的回忆。
“是啊,”珀托接过话头,声音如吟唱般悦耳,“那时还是克洛诺斯刚刚执掌权柄的年代。水草牧场的欧律诺墨姐姐将一对珍贵的牛羊赠予我们,象征友谊与交易。”
后来,多里斯带着女孩们游历大地时看到了早期人类的艰难。出于怜惜,他将那对牲畜中的黄牛赐予了他们,希望帮助人类耕作生存。
但当时的科尔基斯国王、也就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长子埃厄忒斯贪得无厌,得到了牛仍不满足,还觊觎那只金毛羊。
善良的多里斯出于对人类处境的怜惜,没有惩罚这个国王的贪婪,却也将黄牛放入火炉中分化成两头,一为温顺的金牛,一为暴戾的铜牛。
既象征他的公正,也是对埃厄忒斯贪婪的警示。
只是,在提丰之乱来临之前,国王埃厄忒斯连同他的儿女就被太阳神接回了身边,完全不顾及自己子民的死活。
这段久远的往事,女神们都快要遗忘了,可如今却因人类的口传而重新浮现。她们这才惊觉,多里斯的馈赠竟能跨越如此漫长的神代更迭,直至今日,依旧发挥着作用。
循着科尔基斯国遗民记忆中的方向,阿波罗来到了在提丰之乱中被怪物摧毁的科尔基斯国遗址。
他在破败的宫殿与荒野间搜寻,虽然未能找到那头可能已在战乱中遗失或逃跑了的铜牛,却在一片荒芜的田埂边发现了一头静静伫立的金牛。
它依旧温顺,周身皮毛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似乎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人重新需要它的力量。
阿波罗认出了这头金牛身上那源自多里斯的神力印记,它筋肉强健,皮毛溜光水滑,四只金色的蹄子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足以将最坚硬的岩石踏成肥沃的细土,并赋予丰饶的生机。
这正是北海之滨的人类最急需的助力!
光明神将这头温顺的金牛带回了北海之滨。育养女神欣然以自身神力祝福它,促进了它的繁衍。
很快,北海之滨丰茂的草原上,出现了一大群毛色如金缎子般闪耀、比天边云霞更加细腻光滑的牛群。
它们的金蹄能高效地开垦荒地,它们的粪便能肥沃土壤,更重要的是,它们性情温和,极易于放牧。牛群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粮食压力。
然而,这祥和的景象却也引来了摩伊赖的注视。
一条早已纺就的命运丝线,正从库勒涅山那个刚刚诞生的赫尔墨斯身上延伸出来,遥遥指向北海之滨这片金色的牛群。
多里斯透过命运的涟漪,清晰地看到一条坚韧而光辉的命运丝线从金牛身上延伸而出,象征着它长达万年的辛劳和对人类的卓越贡献。
然而,在这条丝线的末端,摩伊赖中的最长者、那负责切断生命线的女神阿特洛波斯,她的剪刀已然虚悬其上。
寒光闪烁,预示着这头劳苦功高的神牛,其漫长的生命与使命即将迎来死亡的定数。
“为人类翻犁过荒原的第一道犁沟,用金蹄唤醒冻土下种子的卓越生命,不应该终结于一个孩童的恶作剧上……”
他走向拉底恩岛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株由香水女神化作的高大椴树,枝干流淌着金色的光泽。
椴树是象征文明主宰多里斯的圣物,也承载着岁月女神瑞亚赠予的永恒不朽神性,它的每一片叶子都记录着时间的潮汐,每道年轮都封存着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
多里斯抬手折下一截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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