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李慧的成熟稳重和善解人意，陈牧云则有些刁蛮任性，时不时耍点小姐脾气，也算是各有千秋。只是林海此刻的心情有些沉重，所以，并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聊，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陈牧云见状，皱着眉头问道：“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在谈判桌上坚持原则，寸步不让，都快把我们逼得远走他乡了，这多厉害呀，怎么还跑到我这儿唉声叹气了呢？”
林海直勾勾的看着她：“牧云，并非我不懂变通，而是我对你的真实动机，始终有点怀疑啊。”
陈牧云一愣：“真实动机？怀疑？！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听着像是我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似的呢？”
林海也不说话，拉着陈牧云的手，把她扯到客厅，然后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下！”
陈牧云有点懵，但还是顺从的坐了。林海则直接坐在了对面。
“来吧，咱们好好聊聊。”他道。
“聊什么？”
“动机呀，无论做什么，都是有动机的，你放着成熟的地产生意不做，转而投入巨资搞新能源汽车，动机何在呢？”
陈牧云忽闪着眼睛：“你在调查我？”
“当然不是啊，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林海郑重其事的道：“牧云，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谈判代表，而是好朋友，希望你能说实话，请你放心，如果涉及到商业机密啥的，我以人格和党性担保，绝对会保守秘密的。”
如此一本正经，让陈牧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思忖良久，这才喃喃的道：“首先，我得更正你一个概念错误，不是我投资新能源汽车，而是盛世公司在投资。”
“这有什么区别嘛？”林海问。
“当然有区别啊，难道你认为那一百个亿的资金，是我自己掏腰包嘛？”陈牧云笑着道：“如果我真能拿出一百个亿，才不会跟你磨牙废话呢，早就环游世界，享受人生去了呀！”
林海想了想：“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这么说也不准确，我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总经理，但盛世施行的是董事会管理下的总经理负责制，你可以说我是实际控制人，但我的所有决定，都是需要董事会批准的。”陈牧云说道：“投资新能源汽车，是公司董事会经过审慎研究做出的重大战略决策，而我只不过是在执行这个决策而已。”
林海眉头紧锁：“那请问，董事会是真的想在纯电汽车领域有所作为，还是打算赚一笔快钱就抽身而退呢，对了，这算是商业机密嘛？”
陈牧云笑着道：“这个问题，我在今天的谈判现场就回答过你呀，所谓在商言商，一切都要视新能源汽车在国内的发展形势而定呀。”
“牧云，我说过的，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好朋友，你别用这种外交辞令好不好，我只想听几句掏心窝的话，而且，我保证严守秘密。”
“我不怕你泄露什么，关键是，如此不是等于把底牌都告诉你了嘛？接下来就没法子谈了呀！”陈牧云笑着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谈判的负责人了。”
陈牧云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啊！？李书记真把你撤了呀！”
林海笑了下：“不能叫撤了，是另有安排，我保证，今天咱俩说的内容，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陈牧云有些将信将疑：“另有安排，安排你干什么？”
林海无奈，只好苦笑着道：“我的工作调动批下来了，明天去省里谈话，谈完之后，估计很快就要去阳平当副书记了。”
陈牧云听罢，愣了片刻，沉吟着道：“这么说，李书记突然赶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林海点了点头。
“那安排谁来接替你呢？”陈牧云追问道。
“我不知道，李书记没说，但想必不会有我这么难缠。”
陈牧云低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可你刚刚说，是奉了李书记的命而来，难道是忽悠我？”
“不是，我确实是奉命而来，但李书记并没有让我探你的底牌，只是想让我把一些情况如实告知。”
“什么情况？”陈牧云问。
林海笑了下：“这么长时间了，你跟个机关枪似的，问题一个连一个，可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呀。”
陈牧云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告诉你，董事会之所以对新能源汽车感兴趣，是因为有内部消息。”
“什么内部消息？”
“据可靠数据，从2013年开始，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财政补贴会大幅度提高，发放时间至少十年，总金额预计在2000个亿左右，而且，最初几年的发放力度不仅很大，政策也相对要宽松，随着越来越多的资本进入新能源汽车，相关政策会逐年收紧。”陈牧云说道：“我们做过市场调研，目前国内的纯电汽车领域中，年产量能达到10万台以上的公司，不超过五家，如果我们与北方的合作项目落地投产，是完全可以吃上这波红利的。这并非痴人说梦，新能源汽车和传统汽车是两个概念，从建厂到第一台车下线乃至量产，最快两年就可以。”
“也就是说，你们是看中的财政补贴政策，所以才决定投入的。”
“当然啊，有国家的财政补贴政策兜底，投资风险大大降低，这难道有什么错嘛？”
林海想了想：“可你为什么要和北方汽车合作呢？”
“因为只有他们具备强烈的合作愿望啊！他们有想法，我们有资金，这不是一拍即合嘛！”
“可是，你对北方汽车的现状和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又掌握多少呢？”
“这并不重要。”陈牧云说道：“我们是控股方呀，未来的新厂，是由盛世主导的，北方只占股百分之四十。客观的讲，这也是我们选择北方的重要原因，其他的厂家都不同意出让控股权。”
“那为什么对抚川如此感兴趣呢？省城也好，连山也罢，都比我们更有竞争力呀？”
陈牧云则笑着道：“绕来绕去，还是想探我的底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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